第十章:帝国裂痕(1500-1510) (1/8)
一、新世纪的晨光与阴影
1500年的春天来得早。三月,塔霍河两岸的杏树已绽开粉白的花朵,但空气中依然有冬日的寒意。里斯本王宫的议事厅里,炉火熊熊,却驱不散弥漫在权贵们之间的某种狂热与不安。
若昂·阿尔梅达站在大厅边缘,看着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向年轻的国王曼努埃尔一世汇报。卡布拉尔三十三岁,意气风发,刚刚被任命为一支庞大船队的指挥官——十三艘船,一千二百人,是葡萄牙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远征。
“陛下,”卡布拉尔的声音在大厅回荡,“船队将在三天后启航。目标不仅是巩固印度航线,还要在印度洋建立永久军事存在,控制关键贸易节点,确保葡萄牙的垄断地位。”
国王曼努埃尔一世三十一岁,登基五年,有着“幸运王”的绰号——在他统治期间,达·伽马成功抵达印度,葡萄牙财富剧增。此刻他坐在镀金宝座上,眼神明亮:“卡布拉尔,你不仅代表王室,更代表上帝。要传播信仰,建立教堂,让异教徒看到真理之光。”
“遵命,陛下。我们会携带传教士,在每一个葡萄牙据点建立教堂。”卡布拉尔停顿,然后补充,“还有……根据天文官的建议,我们会尝试一条更西的航线,避开几内亚湾的无风带。这可能会让我们发现……新的土地。”
这句话引起低语。自从哥伦布向西航行发现陆地后,“新土地”成为里斯本既渴望又警惕的词。
若昂感觉到旁边的拉吉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她三十三岁,穿着朴素的深蓝色长裙,在一群华服贵妇中显得格格不入。来里斯本十年,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格:不戴过多珠宝,不说空洞恭维,只在必要时发言——通常是在讨论印度事务时提供实际见解。
会议结束后,若昂和拉吉尼穿过王宫花园回家。新栽的橙树已经开始结果,空气中有甜香,但掩盖不了远处码头传来的牲口气味和汗味——船队正在做最后准备。
“卡布拉尔会成功,”若昂低声说,“但成功的代价……”
“你已经警告过了,”拉吉尼平静地说,“在委员会上,在报告中,在私下谈话中。他们选择不听。”
两周前,若昂提交了一份详尽的《印度洋治理建议》,基于他多年的观察和托马斯从果阿送来的最新情报。报告指出:当前的高压政策正在制造反抗网络;阿拉伯商人、印度王公、甚至一些不满的葡萄牙殖民者正在秘密联合;军事扩张分散资源,管理腐败削弱控制。
报告的结论是:“帝国不是越大越强,而是越公平越持久。”
报告被礼貌地收下,然后束之高阁。托尔梅斯伯爵私下告诉若昂:“很全面,但时机不对。现在是扩张的时候,不是反思的时候。”
回到家,十岁的贡萨洛正在庭院里与家庭教师学习拉丁文。看到父母,他跑过来,手里拿着一艘自己做的船模。
“父亲,卡布拉尔船长的船队真的要带大炮去印度吗?”
若昂蹲下,与儿子平视:“谁告诉你的?”
“学校里的同学。他们说葡萄牙要‘用剑传播文明’。”贡萨洛的眼睛里有困惑,“但奶奶说,真正的文明不需要剑。”
拉吉尼抚摸儿子的头发:“奶奶说得对。但有时候,人们会忘记简单的事实。”
“那我们能提醒他们吗?”
若昂和拉吉尼对视。那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天晚上,若昂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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