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之胎动 (2/7)
向恩里克王子展示海图。
这位时年二十二岁的王子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他身披简单的深色斗篷,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珠宝,只有胸前一枚金质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烁。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海图上标注的休达港周围水文信息。
“你说港口东侧的防御工事正在加固?”恩里克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
“是的,殿下。我们伪装成遇难的意大利商人被允许入港修理船只时看到的。”贡萨洛谨慎地选择措辞,“摩尔人似乎在为战争做准备。”
“或者他们预感到了什么。”恩里克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葡萄牙海岸线,“我的父亲和兄弟们已经在议会上争吵了三个月。贵族们认为远征休达是疯狂的赌博,国库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贡萨洛沉默了片刻。海风吹动他鬓角已显灰白的头发。“请允许我直言,殿下。我在休达的市场看到一袋印度胡椒的价值,相当于我们一船鳕鱼干。控制那座城市,就是控制财富的阀门。”
恩里克转过身,背对着大西洋无尽的蔚蓝。“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贡萨洛?不仅因为你是最好的航海士,更因为你不是那些只会在宫廷里计算嫁妆和领地的贵族。你看得到海平线之外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我要你开始一项新任务。不是绘制海岸线,而是设计一种船——要能逆风航行,要有足够的货舱容量,要能支撑数月远航而不解体。钱和人手我会给你。”
贡萨洛感到心跳加速。“殿下想要去哪里?”
“南方。”恩里克指向海图下方那片只画着海怪和“至此世界终结”字样的空白区域,“绕过非洲,如果它真的能被绕过。找到通往印度香料群岛的航路,打破威尼斯人和阿拉伯人对贸易的垄断。”
这个野心如此巨大,以至于贡萨洛一时失语。许久,他才说:“这需要很多年。也许我们这辈子都看不到结果。”
“那就让我们的儿子去看。”恩里克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笃定,“葡萄牙太小,太穷,土地太贫瘠。我们的未来不在陆地上,在海上。这是上帝给我们的唯一道路。”
离开萨格里什前,贡萨洛去了一趟圣维森特角的小教堂。他不是特别虔诚的人——在海上见多了无常,对上帝的敬畏里掺杂着某种平等的倔强——但今天他想祈祷。
教堂里只有一个女人跪在圣母像前。
她穿着普通市民的褐色长裙,深色头巾裹住了头发,但从侧面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她祈祷的声音很低,用的是阿拉伯语掺杂着葡萄牙语的奇怪混合。
贡萨洛在最后一排长椅坐下,没有打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海图、船体设计和恩里克王子眼中燃烧的火焰。
“您迷路了吗,先生?”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异域的柔软口音。贡萨洛睁开眼,发现她已经转过身来。现在他能看清她的全貌了:橄榄色皮肤,深褐色的眼睛大而清澈,年龄大约二十出头。
“只是路过,女士。”他礼貌地点头,“您继续祈祷。”
“我已经祈祷完了。”她站起身,动作有种独特的优雅,“我在为我的父亲祈祷。他昨天刚下葬。”
“节哀顺变。”
“他是病死的,也算是善终。”女人走到贡萨洛面前,出乎意料地直视他的眼睛,“您是水手,对吗?我从您走路的方式和手上的茧子能看出来。”
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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