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深夜拿货 (1/4)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严严实实地捂住整座城市。城郊废弃砖瓦厂藏在连片荒草深处,断墙残柱歪歪扭扭立在黑暗里,风从坍塌的屋顶灌进来,卷着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是地下交易最安全的死角,也是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的死地。
按照约定,一行人分批从不同方向摸进厂区,脚步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白日里各自分散隐蔽,不敢靠近仓库,不敢联系熟人,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北城会的人还在全城搜捕,昨夜仓皇奔逃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一年多起早贪黑攒下的车队、货源、口碑、家底,一夜之间被砸得粉碎,那种无力、憋屈、屈辱,像火一样烧在心底,越憋越旺。
混过江湖的人走在最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能藏人的断墙后,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对危险格外敏感。这种地下交易,从来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黑吃黑、设圈套、报假信,是这片地带最常见的把戏。确认四周没有埋伏、没有跟踪、没有多余的人影,他才缓缓抬手,朝身后打出安全的手势。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深夜零点,厂区深处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道黑影从断墙后走出来,领头的男人身材瘦小,面皮干瘪,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毒蛇,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根短棍,全程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渠道里出了名的货主,嘴严、手稳、不打听买家来路,唯一的缺点是心黑,价钱开得高,还随时可能翻脸。
“货。”混江湖的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多余寒暄,在这种地方,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瘦小男人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将帆布包放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指尖勾着拉链缓缓拉开。冰冷的金属光泽瞬间从包里溢出来,几支拆解后重新组装的枪械静静躺在里面,枪身泛着冷硬的暗光,旁边整齐码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沉甸甸的分量,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触碰这种致命的东西。
在此之前,枪对他们而言,是昨夜追杀时划破夜空的巨响,是让人魂飞魄散的威胁,是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区。可此刻,这些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家伙,就摆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掌不自觉地发紧,紧张、不安、惶恐,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在心底翻涌。
裹着现金的黑色塑料袋被无声推了过去,塑料袋摩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厂区里格外清晰。瘦小男人弯腰接过,快速清点数目,指尖划过钞票的动作利落而贪婪,确认数额无误,他朝身后的壮汉抬了抬下巴,眼看这场关乎性命的交易就要顺利完成。
只要拿起货,快速撤离,他们就能拥有第一道能震慑北城会的屏障,就不用再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奔逃,就有底气守住最后一点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帆布包上,有人已经微微弯腰,准备将货拿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变故骤生!
瘦小男人猛地向后暴退两步,脚下踩碎一块砖瓦,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乎同一秒,厂区四周的断墙后、废墟里、杂草丛中,瞬间冲出七八条壮汉,个个手持砍刀、钢管、短棍,脚步迅猛,气势汹汹,眨眼之间就堵住了砖瓦厂所有出口,将一行人死死围在中央,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黑吃黑。
最肮脏、最血腥、最不讲规矩的黑吃黑,还是落在了他们头上。
瘦小***在人群后方,脸上再没有之前的冷漠与谨慎,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阴狠,他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刺耳:“敢来拿这种货的,哪个身上没点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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