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通匿名电话 (4/5)
瞳孔反光要拍出来。背景不能有任何可识别的地标。”
陈国栋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们会给尾款?万一我拍了照,你们消失——”
“你没有选择权。”电子音打断他,“要么按我说的做,拿四十万救女儿。要么现在把钱扔回垃圾桶,看着你女儿死。”
电话挂断。
陈国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想把手机砸了,想把钱扔了,想冲出去大喊“我不干了”。
但他只是坐着,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隔间外传来冲水声、洗手声、两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远见资本那个新来的沈总,刚又做成一笔大单,据说奖金这个数。”压低的声音。
“多少?”
“八位数。”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加班到猝死,不如人家一只鸟——”
声音渐远。
陈国栋猛地抬头。
不如人家一只鸟。
那只鸟,到底是什么?
他打开双肩包,把钱塞进夹层。十捆,很厚,背包鼓起来一块。他犹豫了一下,抽出其中两捆,塞进外套内袋——万一出事,至少这两万块能先给小雨买药。
诺基亚手机被他关机,拆下电池,藏在背包最底层。
走出卫生间时,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张脸,普通,疲惫,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混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拉低帽檐,走进地铁站。
包里装着十万脏钱,怀里揣着两万“救命钱”。而他的灵魂,正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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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家。
陈国栋把八万现金藏进米缸底层,用米埋好。两万塞进小雨枕头套的夹层——万一他出事,桂芳至少能找到这笔钱。
做完这些,他坐在小雨床边,看着女儿沉睡的脸。
手机震动。是桂芳发来的短信:“抽血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凑够钱?”
陈国栋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很快。”
很快是多快?三天?拍一张照片的时间?
他起身,走进厨房。米缸静静立在角落,里面埋着他的良心,和女儿的命。
窗外,夜幕降临。陆家嘴的灯光又亮起来,像一片燃烧的星河。而在那片星河的最中央,28楼的某个办公室里,一只琥珀眼睛的黑鸟,正安静地站在笼中。
它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正成为一场交易的筹码。
也不知道,第一个因为它而死的人,已经走到了命运的交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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