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闪回·吊死的小豆子 (1/3)
撑着墙壁,挪出那条浸满屈辱和冰冷记忆的窄巷。每走一步,腹部的绞痛和肋骨的刺痛都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雨水似乎小了些,变成了弥漫的湿冷雾气,附着在皮肤上,钻进破烂衣物的缝隙。防空洞所在的丘陵轮廓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沉默的巨兽。
冷无双拖着脚步,意识在现实的痛楚和方才那鲜明刺骨的闪回之间浮沉。母亲染血的米,哀求命令的眼神,如同刚刚揭开的陈旧伤疤,新鲜地灼痛着。
而就在这新旧痛楚交织的混沌中,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一片被酸雨泡软的、颜色暗红如同干涸血迹的泥地时,脚下某种特殊的、软中带韧的触感,毫无征兆地,扯动了记忆的另一根弦。
不是米香。是另一种气味——铁锈、陈年汗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皂角混合着孩童身上特有的、微弱的奶腥气。
眼前灰雾弥漫的废墟景象再次晃动、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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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
八岁。或许九岁。在灰风堡外围的某个简陋聚居点,像野草一样艰难存活的年纪。
记忆里的天色总是灰黄暗淡,如同永远洗不干净的破布。空气里永远飘着煤灰、劣质燃料和排泄物的浑浊气味。
小豆子是他唯一的朋友。同样瘦小,同样衣衫褴褛,同样有着一双在肮脏小脸上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小豆子话不多,胆子其实也小,但总会把找到的稍微干净点的野果分他一半,会在冷得睡不着觉的夜里,靠过来分享一点点体温。
那天,冷无双已经两天没吃到任何像样的东西了,饿得眼前发花,蹲在背风的土墙根下,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胃里像是有把锉刀在来回打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空虚感。
小豆子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同样脏兮兮却更温暖一点的小手,握了握冷无双冰冷的手指。
然后,小豆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小声说:“你等着。”
冷无双记得自己当时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小豆子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聚居点杂乱棚屋的拐角。一种模糊的不安划过心头,但他太饿,也太冷,思绪像冻住的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儿,也可能很漫长。聚居点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铜哨声和粗暴的吆喝!
“抓贼!偷东西的小杂种!”
“往那边跑了!”
人群骚动起来,带着一种麻木中透出的、看热闹的兴奋。冷无双挣扎着站起来,心跳得厉害,顺着人流被裹挟着往前挪。
最终,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聚居点唯一的“广场”——一片被踩得硬邦邦的泥地。广场边缘,有一棵早已枯死、枝干扭曲狰狞的老槐树。
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穿着灰扑扑制服、拎着警棍的护卫队队员,像铁塔一样杵在那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隙,让后面的冷无双,能清楚地看到树下的情形。
枯树一根向外伸出的、较粗的枝桠上,垂下一根粗糙的麻绳。麻绳下端,打着一个简陋却致命的活结,套在一个瘦小孩子的脖颈上。
是小豆子。
他被吊在那里,脚尖离地不过半尺,无力地悬空。小小的身体因为窒息和痛苦而微微抽搐、晃动着。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扯得更开,露出一根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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