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树皮与幻觉 (1/2)
第三日清晨,冷无双是被胃部的绞痛唤醒的。
他蜷缩在铁柜旁的角落里,身体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前夜只吃了半管营养膏——他不敢多吃,那六管膏体是最后的底牌,必须撑到灰风季结束。其余的食物,早已在昨日耗尽。
包括那些苦涩的树皮。
现在,胃里空得只剩下酸水。饥饿感不再是单纯的空虚,而是一种实体般的压迫,像有只无形的手伸进腹腔,攥住胃袋,缓慢而持续地收紧。每一次收紧,都带来尖锐的绞痛和强烈的反胃感。
他试图坐起,却一阵眩晕。视野里出现飘浮的光斑,耳中响起持续的嗡鸣。他靠在冰冷的铁柜上,等待这阵虚弱过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母亲。
她就站在指挥室门口,逆着并不存在的光,身形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无比。她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米粥,米香混着一点点腌菜的咸鲜气味,真切地飘了过来。
“双儿,”母亲的声音温柔而熟悉,“趁热吃。”
冷无双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唾液瞬间分泌,胃部因渴望而痉挛。他几乎要伸出手去。
但下一秒,左眼疤痕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弥漫的、淡黄色的酸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没有光,没有母亲,更没有米粥。只有防空洞深处永恒的昏暗,和胃部真实的、啃噬般的绞痛。
幻觉。
他早该料到。阿婆说过,极度饥饿时,人会看见心里最渴望的东西。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那一瞬间的温暖和希望如此真实,撕开时留下的空洞就更加寒冷。
不能这样下去。
冷无双抬起右臂,撩起破烂的衣袖,露出小臂。然后,他低下头,对准那块相对完好的皮肉,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皮肤,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意识,眼前的昏花和耳中的嗡鸣瞬间退去。他松开嘴,看着手臂上清晰的齿痕渗出血珠,疼痛的余波在神经末梢跳动,带来一种残酷的清醒。
很好。还能感觉到痛,就还没到极限。
他扯下一段布条,草草包扎伤口。然后侧耳倾听——外面持续了两日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风声,依然呼啸,但少了那种腐蚀性的“滋滋”伴奏。
雨停了。暂时的。
他必须抓住这个间隙。
抓起石刀和一条空布囊,冷无双挪到密封门前。移开堵门的破布和泥块,他小心地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一个被酸雨洗劫过的世界。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蚀痕,泥土变成一种泛着油光的暗红色,所有植物的叶子都已消失,只剩下焦黑的枝干扭曲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依然刺鼻,但那种雨中的剧烈腐蚀气息淡了些。
他记得昨天透过观察窗看到,离洞口约三十步远的岩壁下,长着几株低矮的、树皮呈灰白色的灌木。它们的叶子也在酸雨中融化了,但枝干似乎还保持着完整——这种植物阿婆提过,叫“灰骨木”,树皮厚而耐酸,虽然苦涩无比且难以消化,但在绝境中能勉强充饥。
他必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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