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断粮第一日 (1/3)
腐米只剩五粒。
冷无双把它们倒在掌心,在防空洞入口透进的昏光中仔细数了两遍。五粒,大小不一,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霉斑,有两粒已经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米芯。他记得母亲说过,霉变到这个程度的米,毒性已经很大,吃下去可能会呕吐或腹泻。
但现在没得选。
干树皮是昨天路上捡的,来自一种他认不出的枯树,树皮厚而粗糙,剥下来时带着浓烈的苦味。阿婆教过,这种树皮晒干磨粉后可以充饥,但吃多了会便秘,严重时肠道堵塞。
他盘腿坐在防空洞深处相对干燥的地面上,面前摊开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先把腐米放在布上,用一块平整的石片小心碾磨。米粒在石片下碎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霉味混着微弱的谷物气味飘起来。碾成粉末后,他用手指仔细地把所有碎屑拢到一起,不浪费一粒。
然后是树皮。这块树皮有巴掌大,他用石刀刮下外层最硬的部分,只留下相对柔软的内层。刮下来的碎屑也放在破布上,和腐米粉混在一起。颜色很难看——霉米的暗绿和树皮的灰褐混合,变成一种近似泥土的污浊颜色。
他从水囊里倒出一点点净水,刚好够把粉末调成糊状。水不能多,灰风季期间,每一滴水都可能救命。粉末吸水后膨胀,变成粘稠的一小团,体积比粉末状态时大了约一倍。他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分成三份。
第一份最大,约占总量的二分之一。他捧在手里,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味道比想象的更糟。
霉味在口腔里炸开,混着树皮的苦涩和某种类似石灰的粉质感。他强迫自己咀嚼,虽然没什么可嚼的——糊状物很快就在唾液作用下化开,滑下喉咙时像吞下一把沙土。胃立刻给出反应:一阵剧烈的收缩,不是满足,是抗议。
饥饿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强烈了。
就像干涸的土地刚淋到几滴雨,反而激起了对水的更深处渴望。冷无双感觉胃像一只空空的口袋,刚才那点食物不仅没填满它,反而让它意识到自己有多空。
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等待那阵剧烈的饥饿感过去。左眼疤痕微微发热,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光晕——不是能力激活,是低血糖导致的眩晕。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防空洞里很安静。外面灰风季的风声被厚重的密封门和岩层隔绝,只剩下隐约的、仿佛从世界另一端传来的呜咽。洞内空气混浊,虽然有旧时代的过滤系统,但显然已经年久失修,只能勉强维持空气流通,无法净化硫磺味和越来越浓的潮气。
冷无双检查了一下密封门。那是厚重的金属门,边缘有橡胶密封条,但橡胶已经老化开裂。他用破布和泥土勉强堵住了裂缝,但不知道能撑多久。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模糊不清,透过它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深沉的、翻涌的铅黑色。
灰风季还没正式降临,但前兆已经够可怕了。如果真像阿婆说的,雨水能腐蚀木板,那他这个临时找到的防空洞,能撑过十天吗?
他站起身,开始在洞里踱步。不是闲逛,是清点——阿婆给的包裹里有:七块杂粮饼(比他的粗面饼好得多),五条干肉条(真正的肉,虽然硬得像木头),一小包盐,还有三包草药。他自己的东西除了武器和毒药,几乎什么都没了。
按照最低消耗计算:一天半块饼,一条肉干分三天吃,水严格控制。这样能撑……大约十五天。前提是灰风季真的只持续十天,前提是这期间没有意外,前提是他能找到补充。
但如果王莽父子也在这里呢?
冷无双停下脚步,耳朵贴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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