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暂留坟屋 (3/3)
重新系好衣领,“符力两年前就散了,病一直在加重。我‘听’得见骨头在慢慢碎掉,像沙子从沙漏里流走。”
冷无双说不出话。他想起阿婆这些天的咳嗽,想起她越来越频繁地需要拄拐杖,想起她研磨草药时手指的颤抖。原来不是累,是病。
“所以你才急着教我。”他低声说,“因为你时间不多了。”
阿婆没否认:“你爹的符给了我额外两年,够我把该教的教完。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火堆噼啪作响。屋外,永昼灰的风声呜咽。冷无双看着阿婆在火光中苍老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救了他、教了他、把父亲遗物和沉重使命托付给他的盲眼老妇,可能活不到他南下的那一天。
“我会尽快学好。”他说。
阿婆“望”向他,空洞的眼睛映着火光的跳动:“不急。学东西最忌贪快,尤其是毒和药——记错一点,死的就是自己。”
她顿了顿:“而且,你还需要时间养好肋骨。南下要走很多路,翻很多山,伤口裂开了没人给你治。”
冷无双点头。他知道阿婆说得对,但心里那股紧迫感越来越强。黑石镇撑不过三年,阿婆时日无多,永昼灰在变浓。所有钟表都在倒计时,滴答作响。
那天晚上,冷无双躺在草垫上,手里握着装迷梦花糊的竹筒。左眼疤痕微微发热,像在消化白天学到的所有知识:三种止血草,两种退烧草,一种迷药。还有那些没明说但已经暗示的道理——在永昼灰里,让人睡着有时比杀人更仁慈。
窗外,永昼灰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破屋里,火光温暖,草药清香。
一个濒死的老妇在教一个重伤的少年如何活下去。
如何在这永恒的灰暗里,找到一线光。
然后,把光传递下去。
冷无双闭上眼睛。
在睡梦中,他看见父亲站在B-7的高塔上,手里拿着完整的铁牌,回头看他。
嘴唇翕动,说了三个字:
“快一点。”
醒来时,天还没亮。
阿婆已经在灶边忙碌,准备新一天的草药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