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七粒腐米与永昼灰 (2/3)
/>
天空的灰色似乎更深了些,像是有人往本就昏暗的世界里又添了一笔浓墨。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像数那些腐米一样精确——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让他保持清醒的方式。
一、二、三、四......
数到十七时,他停了下来。废墟的水源就在前方,但他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串新鲜的脚印,比他的大得多,朝着矿洞方向延伸。
有人来过这里。
冷无双的心跳陡然加速。在永昼灰降临后的世界里,活人往往比那些东西更危险。母亲临死前反复警告: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人性在大崩塌中与天空一同灰飞烟灭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脚印。脚印边缘清晰,说明是不久前留下的。步幅很大,应该是个成年人。冷无双握紧小刀,目光在四周扫视。
水源处的破旧水塔依然伫立,塔身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迹。冷无双记得母亲曾在这里教他如何过滤灰质——用多层布料,慢慢过滤,绝不能急。
他靠近水塔,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风穿过废墟空洞的窗口,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的矿洞里,似乎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是那个留下脚印的人吗?还是矿洞里本就存在的危险?
冷无双装满水袋,动作尽可能轻快。腐米在怀中贴着胸口,他能感觉到油纸包的棱角。七粒,三天。然后呢?他不知道。
转身离开时,他瞥见水塔基座上刻着一行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字:“避难所B-7,向南五十公里。”
向南。
和母亲刻下的字指向同一个方向。
冷无双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锈屑沾上指尖,像是永昼灰的缩影。他抬头望向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看不出任何不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灰。
但他还是记下了这行字,就像记住母亲的每一个叮嘱,记住岩壁上的每一道划痕,记住油纸包里腐米的确切数量。
回矿洞的路上,他刻意绕开了自己的来路,迂回穿过一片倒塌的住宅区。断裂的混凝土板像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一栋房子的门廊下,冷无双看到了曾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已经严重褪色,但还能看出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那是他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表情。
合影旁有一行小字:“永远在一起。”
冷无双移开视线。永远是个奢侈的词,在永昼灰的世界里尤其如此。
接近矿洞时,他更加警惕。新鲜脚印的主人可能还在附近,也可能已经进入了矿洞。冷无双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入口——那是他和母亲发现的备用通道,狭窄得只有孩子能通过。
通道黑暗拥挤,但他的记忆引领着方向。腐米在怀中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像是母亲轻声的催促。
当他终于回到刻着划痕的主洞室时,第一滴灰雨恰好开始落下。
冷无双从岩缝望去,灰色的雨丝斜斜地划过天空,落地时无声无息,却在地面留下深色的印记。那些印记会持续数日,提醒着这场雨的毒性。
矿洞深处,水滴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冷无双还听到了别的声音——轻微的呼吸声,来自黑暗的最深处。
他缓缓转身,小刀横在胸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