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张艳红谈及家庭时的短暂黯淡 (2/5)
是点了点头。第二天,她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把课本收拾好,背回家,塞在床底下。然后,她跟着邻居家的姐姐,去县城的餐馆打工,一个月八百块。
那一年,她十五岁。
记忆里,那个冬天特别冷。餐馆没有暖气,她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在冰冷的后厨洗菜、切菜、刷盘子。手冻得通红,长了冻疮,又痒又痛。晚上回到租的小隔间,盖着薄薄的被子,冷得发抖,睡不着,就想起学校温暖的教室,想起老师讲课时温和的声音,想起同学们讨论习题时的专注神情。
但她不能想。想也没用。
后来,父亲腰伤好了一些,但干不了重活了,只能在家附近打点零工。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高血压,心脏病,常年吃药。哥哥依然不争气,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钱没挣到,脾气倒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和父母吵架。
家里的经济压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在餐馆做了两年,她去服装厂,工资高一点,一个月一千二。但更累,工作时间更长,经常加班到深夜。她省吃俭用,每个月留一点点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回家。母亲在电话里说:“艳红,你爸的药快吃完了”“你哥相对象,人家要彩礼”“家里房子漏雨,要修一下”……
她成了全家的指望。虽然她一个月只挣一千多,虽然她自己也活得艰难,但在家人眼里,她在大城市打工,能挣钱,就应该承担。
来南城,是她自己的决定。听说南方机会多,工资高。她攒了半年路费,跟老乡一起坐了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来到了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
但来了才发现,机会是多,但竞争更激烈。她初中没毕业,没学历,没技能,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快餐店服务员,服装店店员,超市收银员……她什么都做过,但工资都不高,还经常被克扣,被刁难。
直到进了丽梅集团。虽然是行政助理,虽然是底层岗位,虽然工资也只有三千五,但至少是正规公司,有五险一金,有稳定的工作时间,有……一点渺茫的希望。
但家里的索取,从未停止。反而因为她进了“大公司”,变得更理所当然,更频繁,更沉重。
三、眼中的黯淡
电动车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但张艳红还在机械地擦拭着,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下。她直起身,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冷白的灯光透过眼皮,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她感到眼眶发热,鼻子发酸,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积聚,想要涌出来。
但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也没用。哭了只会让她显得更可怜,更软弱,更……不堪。
她想起刚才韩丽梅问她“家里主要靠你”时,她心里那阵尖锐的刺痛。是的,家里主要靠她。虽然她挣得不多,虽然她自己都活得艰难,但她是全家人唯一的指望,是全家人理所当然的提款机。
母亲上周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艳红,你爸这个月的药快吃完了,那个进口药效果好,但贵,一个疗程要三千多。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你看看能不能……”
三千多。她一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生活费,剩下的连一半都不到。但她说“我看看能凑多少”。
哥哥昨天发来的微信:“艳红,我看中一套房子,首付二十万,定金五千。妈说让你先帮着把定金交了,后面的再想办法。”
五千。她账户里只剩三百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只能说“我看看能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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