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基于理解而非索取的母女关系 (2/4)
有行政和财务事宜,但从不与母亲进行任何深入的情感交流。她与母亲之间的互动,严格限定在“今天感觉如何?”“新的康复设备下周到。”“这位是新的营养师”这类事务性范畴。她的探望,更像是一种高级别的、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工作巡视。
但张艳红能感觉到,在这种冰冷的边界之下,姐姐并非全无考量。她选择的康养中心,环境清幽,配备顶级康复设备,医护比例极高;她雇佣的护工团队,经验丰富,性情温和,甚至考虑了地域文化,特意找了一位会说些许北方家乡话的护工组长;她为母亲定制的营养餐,精细到每一餐的卡路里和营养成分,还考虑到了母亲残存的、对家乡口味的模糊偏好。她做这一切,高效、精确、无可指摘,但绝不会对母亲说一句“这都是为了让你舒服点”,也绝不会在母亲用那种依赖、愧疚、又带着畏缩的眼神看她时,给予任何言语或肢体上的回应。她的“好”,是无声的、坚实的、建立在强大物质基础和专业安排上的,与情感的表达,泾渭分明。
张艳红则走上了另一条路径。她无法像姐姐那样,用清晰的边界和冰冷的资源将自己完全隔绝。母亲的脆弱、依赖,以及那些细微的、示好般的互动(比如轻触她的手背,比如含糊地问她累不累),像细密的蛛丝,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彻底抽离。但她也在学习建立自己的边界。
她同意了姐姐的安排,不再执着于“亲自侍奉床前才算尽孝”的传统观念。她开始恢复一部分自己的工作,通过电话和网络处理必要的事务,也定期返回自己的城市,陪伴丈夫和孩子。她知道,完全牺牲自己的生活,并不能真正“弥补”什么,反而可能滋生新的怨怼。她在姐姐划定的框架内,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她的探望,变得规律但不再全天候。每周两到三次,每次大半天。她会带来一些新鲜水果(打成泥),一些柔软舒适的衣物,或者一本字大图多的轻松读物。她不再试图与母亲进行深刻却徒劳的“交心”,也不再触碰任何可能引发不快的往事。她们的交流,停留在最表层、最安全的地带。
“妈,今天天气很好,出太阳了。”
“嗯。”
“苹果泥甜不甜?要不要再吃点?”
“够……了。”
“护工阿姨说,你昨天扶着走了一小步,真棒。”
“……累。”
简短,平淡,甚至有些枯燥。但在这平淡之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在慢慢滋生。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有索取,就没有压力。张艳红不再期待从母亲那里得到她童年时期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认可或温情,她只是来履行一种基于血缘和人道的、带着距离的关怀。而母亲,似乎也完全接受了这种新的互动模式。她不再试图用眼泪或愧疚绑架女儿,不再流露出任何“你应该多陪陪我”的暗示。她只是安静地接受女儿的探望,接受那些水果、衣物和简单的问候,偶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或者含糊地回应只言片语。当女儿要离开时,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最多轻轻说一句:“路……上慢点。”
这种关系,剥离了传统母女的黏腻与情感索取,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深刻“理解”的、淡如水的契约。张艳红理解了母亲作为一个被时代和观念塑造的悲剧性人物,其偏执与伤害背后的局限与可怜,也理解了她如今脆弱无助、悔恨交加的状态。而母亲,似乎也用她病后残余的清明,理解了女儿们(尤其是韩丽梅)为自己划定的边界,理解了自己早已失去索取任何情感回报的资格,理解了“不打扰”、“不成为负担”,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父亲张建国,在这个新建立的关系格局中,成了一个尴尬而模糊的存在。最终,在韩丽梅给出“可以同住康养中心,有专人照顾”的选项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选择了留下。回到女儿们任何一个的家,对他而言都意味着压力和无所适从;独自回老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和邻里可能的闲言碎语,更是难以想象。康养中心,有吃有住,有人照顾,还有“妻子”在(尽管那个妻子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人),虽然同样陌生,但至少提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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