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色星期一 (2/3)
的角落,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异常渺小。
“华源化工的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副县长用力拍着桌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在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抗击疫情的非常时期,竟然发生这种使用不合格原料、生产劣质防疫物资的行为!这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这是犯罪!是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的极端不负责任!”
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郑总的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全县所有防疫物资生产企业,展开为期一个月的拉网式、地毯式排查!”副县长宣布,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市场监管局、环保局、公安局成立联合专项工作组,立即入驻各乡镇!发现问题,一律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
会议在一种压抑而肃杀的氛围中结束。张立诚刚起身,就被镇长叫住了。
“立诚,”镇长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华源这事……你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张立诚心里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知道他们最近生产比较赶,订单多,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唉,”镇长重重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大了。华源一倒,镇里少一个纳税大户不说,三百多号工人的安置就是个大问题。稳定压倒一切啊。”
“其他几家做无纺布和口罩的,能吸收一部分吗?”
“难。”镇长摇头,“现在这风声鹤唳的,谁还敢轻易扩产招人?都怕引火烧身。”
正说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是郑总。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走到张立诚面前,声音沙哑干涩:“张主任……能,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县政府大院光秃秃的绿化带,早春的风依旧料峭。
“张主任,这次……我完了。”郑总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银行要抽贷,客户要索赔,工人要工资……还有,还有那些罚款……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张立诚沉默着。他知道郑总罪有应得,但看着一个曾经风光的企业家一夜之间崩塌,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不仅仅是快意。
“郑总,你找我……”
“我想请你……帮最后一个忙。”郑总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哀求,“帮我……联系一下,之前你说过的,宁波那边……有没有可能,还有得谈?”
张立诚想起来了。之前宁波一家化工企业曾通过中间人表达过对收购或合资的兴趣,但被当时正志得意满的郑总一口回绝了。
“郑总,现在这个局面,对方恐怕……”
“什么条件都行!”郑总急急打断,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要能保住厂子,保住那些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工人,让我个人承担所有责任都行!张主任,求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张立诚最终点了点头:“我帮你问问。但别抱太大希望。”
“谢谢……谢谢……”郑总握了握他的手,那手冰凉,还在不住地颤抖,“张主任,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您……多包涵。”
看着郑总踉跄离去的背影,张立诚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不到老,起起落落,谁也说不准今天明天。”只是父亲的起落是时代使然,而郑总的坠落,却掺杂了太多的贪婪与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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