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片雪花 (2/4)
sp; 三天前,他借着经发办协调企业复工复产的由头,联系上了XX化工在省城销售部门的一位王姓经理。电话里,王经理很客气,但话里有话:
“张主任,你们镇那个华源……最近是不是有点情况?”
“王经理指哪方面?”
“具体的不好说。但我们这边接到下游客户反馈,说他们最近几批料的指标……不太稳定。做出来的东西,过滤效率时高时低,批次差异有点大。”
“质量问题?”
“恐怕不光是工艺问题。”王经理压低了声音,“我们内部也在传,可能是上游采购的原料出了问题。现在这行情,有些小作坊以次充好,如果华源为了压成本……”
张立诚明白了。如果真是原料源头出了问题,那就不是技术瑕疵,而是可能动摇根本的经营危机,甚至是……合规风险。
挂了电话,他在笔记本上补记了新的风险点:“若华源爆雷,短期或加速市场份额向XX化工等头部集中(利好),但需警惕可能引发的行业监管整顿(系统性风险)。”
利好与风险,总是像一对孪生兄弟,相伴相生。
此刻,这对兄弟正在他脑子里激烈地打架。
如果明天,华源的问题被媒体或监管部门正式曝光,XX化工的股价很可能会跳空高开,直接冲击17元甚至更高。那他该不该卖?
卖了,后续继续上涨怎么办?踏空的焦虑他已经在第一次小额卖出后体会过了。
不卖,万一只是“一日游”行情,或者更糟,引发板块整体担忧呢?
投资书籍上把这种纠结称为“贪婪与恐惧的博弈”。书上说,成熟的投资者应该遵循交易计划,克服情绪干扰。
但张立诚苦涩地发现,当那些跳动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是父亲苍老痛苦的脸,是母亲茫然无措的眼,是儿子强作镇定的表情,是妻子深夜压抑的叹息——时,情绪根本不可能被“克服”。它们就是决策本身的一部分。
那些数字对应着:
父亲下个月的药费:5040元。
母亲下个月的护理品及潜在看护费:约1000元。
儿子下学期的资料费、伙食费:约800元。
已经拖欠四个月、银行昨天刚发来律师函警告的房贷:4873.62元。
总计:约11,713元。
而他手头能动用的钱呢?
股票账户市值(含浮盈):约14,600元。
贷款到账资金剩余:约93,100元(他不敢全动)。
陈静那里或许还有一点应急的私房钱(他更不敢动)。
刚发不久的2月工资:5,860元。
看上去似乎能覆盖,但只要一算就知道有多紧张。工资要维持基本生活,贷款本金是“高压线”,真正能灵活应对危机的,似乎只有股票账户里这一万四千多块,其中一半还是虚幻的“浮盈”。
这脆弱的“浮盈”,本应是他打破恶性循环的武器。可现在,武器本身似乎也变得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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