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幽渊独醒,残阵余音 (1/4)
黑暗。永恒的、沉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黑暗。
冰冷。不仅仅是温度的冰冷,更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存在”本身的冰冷。
痛。支离破碎的痛。右臂骨骼寸寸断裂的锐痛,内脏移位的钝痛,经脉因过度催动力量而撕裂的灼痛,还有胸口黄泉碎片强行抽取本源后留下的、仿佛整个生命都被掏空的虚脱之痛。
意识在这无边的黑暗、冰冷与痛苦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搏动——黄泉碎片的脉动,如同黑暗中唯一摇曳的烛火,勉强维系着张尘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防止他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阴寒气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渗入他的身体。这气息来自周围,来自身下冰冷坚硬的岩石,来自裂缝深处那亘古不变的地脉阴气。它不同于地表兵煞死气的暴烈与污浊,更加内敛、纯净,虽然同样冰冷,却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意——属于大地本身的、沉寂的生机。
这丝气息触及张尘身体的刹那,仿佛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他体内那近乎枯竭的九幽劫力,以及黄泉碎片,都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劫丹虽然黯淡,却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旋转,如同一个濒临停转的磨盘,被这外来的“水流”重新推动了一丝。
《九幽镇狱典》基础篇中关于引气归元、疗伤固本的法门,在这濒死的状态下,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张尘残存的意识中。那是身体与功法本能的共鸣。
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彻底放空,任由身体遵循着那最原始的本能与功法指引,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汲取着周围渗入的纯净阴寒地气。这些地气进入破损的经脉,如同最细密的冰针,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存在”的真实感。它们被劫丹艰难地转化、提纯,化为微不可查的灰黑色劫力,开始如同蜗牛般,缓慢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破损的内腑,断裂的血管,以及右臂骨骼的连接处。
过程缓慢到令人绝望,痛苦却并未减少分毫。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伴随着旧伤的牵动和新生的麻痒剧痛。但张尘的意识,却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缓慢的修复中,一点一点地,从混沌的深渊中向上攀爬。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那道地裂缝隙的深处,一个被崩塌岩石半封闭的狭小空间。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线极其黯淡的微光,那是裂隙的出口,遥不可及。身下和四周,是冰冷潮湿、布满青苔和某种发光地衣的黑色岩壁。空气几乎不流通,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地底特有的阴寒气息,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兵煞死气反而极其稀薄,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或净化了。
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方圆,地上散落着一些从上方坠落的碎石和金属碎片。而在空间的一角,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石龛。石龛内,赫然有一具盘坐的……骸骨。
这骸骨与镇渊战神那玉质金辉的遗骸截然不同,它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骨骼纤细,似乎是个女子,身上披着一件早已化为尘埃的轻薄纱衣,只剩下几缕颜色暗沉的丝线残留。骸骨面前的地面上,用指尖(或某种尖锐物)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尺、线条极其复杂精密、虽然残缺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不凡波动的微型阵法图案。
阵法中心,镶嵌着三颗早已耗尽灵力、变得灰白如石的细小晶石。而在阵法边缘,散落着几个早已干瘪腐朽的玉瓶和一枚颜色暗沉、非金非木的令牌碎片——令牌碎片上的符号,隐约是一片舒展的叶子。
又是一具上古修士的遗骸!而且似乎是一位精通阵法的女修!
张尘的目光,被那个残缺的微型阵法吸引。他能感觉到,正是这个阵法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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