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焚帷》 (3/4)
六、局中局
萨拉米拔枪四顾。地下堡垒固若金汤,何来笛声?
“非刺客。”哈梅内伊自枕下取铜盒,启之,内卧骨笛一支,笛身刻波斯古文:“赠阿尔达希尔,敌之敌未必为友”。
“此笛乃巴列维旧物。当年萨瓦克(前朝秘密警察)以此传递密令。吾保存四十载,今交于尔。”哈梅内伊气息渐微,“爆炸案真相,在德黑兰大学地窖,寻阿赫马德教授遗稿便知。切记,得稿即焚,不可阅……”
言毕,气绝。
萨拉米握骨笛,浑身战栗。忽闻门外脚步杂沓,议长率文官、库姆长老率教士、改革派代表偕至,皆称“奉诏商议后事”。
将军恍然:今夜地堡相会,原在众人耳目之下。哈梅内伊最后嘱托,竟成催命符——若遵嘱寻稿,则坐实“私藏前朝秘档”之罪;若不遵,则负叛主之名。
好谋无断?此乃断于最后一步。
七、地窖秘卷
三更,萨拉米潜行至德黑兰大学废楼。地窖积尘三寸,于故纸堆中得铁函。开之,有羊皮卷,字迹娟秀如女子手书:
“致后来者:
余,阿赫马德,前朝遗老,亦革命功臣。尝与霍梅尼、哈梅内伊同囚埃温监狱。其时三人盟誓:若得国,当立宪于民,永废独裁。
革命成,霍梅尼践约半途而殁。哈梅内伊继位,初亦行宪政,然三载后渐独揽大权。余屡谏,彼曰:‘非吾贪权,实乃四方虎狼环伺,民主如稚子怀金过市。’余反问:‘然则永为独夫可乎?’彼默然。
蛇年冬,余病笃。彼来探,执手泣:‘兄知我否?我实非雄主之材,然骑虎难下。若放权柄,改革派必亲西,保守派必复辟,国将裂为三。勉力维持,不过苟延……’
余临终赠言:‘弟之病,在既慕袁绍之地广兵多,又羡曹操之独断专行。然袁之败,非败于地寡,败于多谋寡断;曹之成,非成于心狠,成于知人善任。弟拥袁绍之基而乏曹公之魄,犹驾驷马之车而握缰绳五条,焉能不败?’
彼恸哭而去。
今余将死,留此卷于地窖。若彼终蹈袁绍覆辙,后来者可掘此卷,知其非天性凉薄,乃困于时、厄于势、缚于心魔。呜呼!历史大笑话,莫过于以反独裁始,以畏失权终。岂独波斯然哉?岂独波斯然哉!”
文末附小字:“又及:侍者阿巴斯,系余外孙。其父确殁于两伊战争,然其母未死,今居伊斯法罕,受余嘱托假死匿迹。爆破之谋,余所授也。所用放射物质,乃余癌症治疗剩余药剂。非欲夺命,欲以此癌毒喻国病——哈梅内伊若见微知著,当自省革政;若执迷,则身死国乱,亦属天命。哀哉!”
萨拉米读毕,冷汗浸透重衫。方欲焚卷,忽闻地窖口人声喧哗,火光晃动人影。议长、长老、改革派代表并肩而立,背后革命卫队副统帅持枪冷笑。
“将军夜访故纸堆,所得颇丰?”副统帅踏前一步,“伊玛目遗嘱,可容末将一观?”
八、尾声:分崩
萨拉米大笑,声震梁尘。就烛火焚羊皮卷,青烟腾起时,疾退至窖壁,按动某处机括——此机关竟在阿赫马德教授遗稿中暗藏图示。
地窖轰然塌陷,众人跌入更下层古墓。萨拉米趁乱遁入水道,手中骨笛忽裂,内飘出薄绢,哈梅内伊绝笔也:
“萨拉米吾弟: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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