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境志异》 (2/3)
居莲心,八方各伸一瓣,每瓣通一异境。“东瓣通扶桑,南瓣抵爪哇,西瓣接泰西,北瓣达罗刹。中土反在莲茎之下。”
平次恍然:“故日间棋枰现异国景?”
“然。此村地脉曰‘太虚根’,能感天下技艺之争。凡世间有绝艺相较,此间必生异象。”无瑕忽指东方,见云层裂开,有光柱冲霄,柱中现二人形:一持画笔泼洒,泼墨成真山真水;一执刻刀雕镂,木屑化飞鹤盘旋。
“此乃吴门画匠与徽州木雕师较技。”无瑕叹,“地脉感应,村西必生墨池,村东当出木精。明日又有纷争矣。”
第五章竞惜之道
次日果有童谣传唱:“墨龙饮了东溪水,木鬼踏破西岭云。”平次往观,见村东古槐下涌清泉,水色如黛;村西石隙生灵芝,芝盖纹成百兽形。村民争汲泉烹茶,茶汤现《千里江山图》;又采芝入药,药香凝作《百兽率舞图》。
陆观澜会村老于祠堂,议地脉日躁之事。有白须长老拄杖顿地:“昔年地脉十年一动,今岁月余三震,皆因外间争竞日炽!”另一老妪摇鹤头杖:“彼等较技,吾村承殃,当闭‘八方窍’绝天地通。”
陆默然良久,忽问平次:“客乡如何待技艺之争?”
平次思及故国茶道、剑道、书道诸流,答:“有‘守破离’之道——先守成法,后破陈规,终离派别自成一家。然…门户之见亦深。”
陆抚掌:“此即症结!外间较技,必分高下、判正邪、别黑白。胜者骄,负者沮,遂生怨怼。怨气透地脉,激太虚根,故异象频生。”言毕取玉尺量泉,又执铜圭测芝,忽大笑:“吾得之矣!”
第六章春风大典
翌日鸣钟九响,村民毕集镜天阁。陆观澜悬巨镜于高杆,镜非铜非玻璃,乃取墨泉之水合灵芝之露,炼七日而成,名“和光鉴”。鉴中现大千世界:
见波斯织工与金陵绣娘隔海较艺,彼织星辰毯,此绣江河幔,镜光流转间,两地纹样竟交融——星辰落入江水,江涛卷起星河。
见欧罗巴琴师与中土笛客各奏新声,彼有十四行诗韵,此含《离骚》宫商,镜声回荡处,生出第三旋律,非东非西,亦古亦今。
见天竺瑜伽师与武当炼气士各展身法,彼作莲花九叠,此化太极两仪,镜影重叠时,竟现新姿——静若昆仑雪,动如恒河沙。
陆向众言:“昔者仓颉造字而鬼哭,因分黑白;今吾等制此镜,欲合万彩。诸艺本无高下,如春兰秋菊,各擅其时。竞之可也,惜之重也。”
遂定“春风典”:每月望日,开镜引八方技艺入村,然不判魁首,但求“各现其珍,各美其美”。是日地脉果平,太虚根现七色光,光中隐闻颂曰:“非须黑白较优庸,无有高低宜竞惜。”
第七章从容之秘
平次留村经年,见诸多异事:
有高丽瓷匠与意大里亚玻璃匠同宿“竞惜轩”,初时各秘其术,夜闻窸窣声。平次窥窗,见惊人一幕——瓷匠以釉彩绘圣母像,玻璃匠吹瓶胎作观音形。黎明时分,二人互换作品,瓷制观音透如琉璃,玻璃圣母润若白瓷,相视大笑。
有暹罗驯象师偶遇瑞士钟表匠,象师能以笛音令群象起舞成字,表匠可制铜雀报时兼奏乐曲。二人合作三月,造“象戏钟楼”,巨象按刻起舞,步法触动机括,钟鸣时现日晷、星图、潮汐表。
最奇在丙午冬至,有少年名阿齐兹,自大食来,携奇器如浑天仪。自言欲合“希腊几何、中土算术、天竺数码”成新学。村中耆老初不以为意,某夜地脉剧震,太虚根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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