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饮》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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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史官司马谈记录此言时,心中一动。他想起昨日在敦煌听到的羌歌,歌曰:
祁连雪水润草场
长安少年戍边疆
人说将军无妻小
谁知边疆是他娘
羌人汉语生硬,将“娘”唱作“家”意。司马谈本想纠正,却猛然怔住。
是夜,他在竹简上写下:“骠骑将军去病,以皇姊子年少贵,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凡六出击匈奴,斩捕首虏十一万余级。及浑邪王以众降数万,开河西酒泉之地,西方益少胡寇。然早夭,无子,国除。”
写至“无子”二字,笔锋一顿,墨迹氤开。
帐外忽闻牧笛声,如泣如诉。司马谈掷笔出帐,见月满戈壁,千里澄辉。恍惚间似见少年将军按剑立于沙丘,回首一笑,身后不是长安宫阙,而是无垠山河——
原来他不要的那个“家”,是门楣内的方寸之地。
而他用二十三年生命,筑成的那个“家”,是千万人可以安睡的太平人间。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不是不要家。
是天下未安处,皆为我家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