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义传》 (2/3)
p; 众僧葬慧明於松畔。当夜雷雨,晨起视之,坟前立白玉马雕像,与白义无异,唯双眼留空窍。有云游僧过,指天窍曰:“左目纳朝霞,右目收夕晖,此驹食光阴而生。”语毕,霞光果贯窍而入,玉马周身温润。
第五章三生石影
开元年间,小沙弥清明扫塔,见玉马目中映人影。细观之:一为汉使甘英望海叹息;二为玄奘抚马泣别;三即慧明译经背影。更奇者,若以雨水灌目,能见未来影:有蓝眼胡商泣拜、扶桑僧侣拓碑、甚至金发碧眼者持怪异法器拍摄。
天宝十四年,安史乱起。乱军欲毁寺取玉铸剑,斧凿加身,玉马不损,反震断三把铁斧。军士怒,集柴焚之。火起时,马身透明,中现万里丝路,驼铃马嘶与梵呗交织。忽有白马虚影自玉中跃出,仰天长嘶,声传三百里,长安战马皆跪,叛军坐骑倒毙。民间遂传“白义一嘶倾贼骑”。
至德二年,有狂生醉题玉马:“尔驮经卷,经卷驮尔否?”当夜,狂生梦入经卷世界,见文字皆化为白马,驮着无数个自己——幼童、书生、老叟——在光阴河畔饮水。醒而削发,法号“驮经”,终生守护玉马。
第六章马骨钟声
会昌灭佛,诏毁天下佛像。玉马被列入簿。刺史夜梦白马踏衙堂,曰:“吾非土木,乃光阴骨血。”醒见案头留蹄印,深及木纹。刺史惶恐,秘令以石马易之,真者沉入寺井。
咸通七年,裴休访寺。汲水时桶触硬物,捞出玉马,双目积百年井泥。洗濯时,泥中落出铜牌、贝叶碎片、胡商银币、甚至半张天宝年间酒券。置于经阁,每至漏尽更残,马身微颤,发出三种声音:沙漠风啸、梵钟悠扬、临终叹息。
乾符三年,黄巢军过。有卒欲剖马腹取玉心,刀入三寸,不见玉质,唯流光泻地,中有影像:此卒襁褓时、新婚夜、及未来横死状。卒疯癫而去,玉马刀痕自愈如初。
第七章光阴结籽
北宋元祐四年,苏子瞻谪经此地。抚马叹曰:“观汝之目,乃知逝者如斯。”留诗於壁:“白马驮经经驮空,隙中驹影万千重。劝君莫数白义齿,齿痕深浅皆东风。”是夜,玉马目中生露,露凝为珠,滚落砚中,苏轼以之磨墨,写就《赤壁赋》“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句,墨迹透纸三寸。
靖康变起,寺僧将玉马藏入枯井,与《金刚经》刻石同埋。井填平后,其上生奇树,年轮非圆,乃层层马影叠加。春发白花,状如马耳;秋结褐果,硬若马蹄。果裂有声,似诵“如是我闻”。
蒙古兵至,焚寺三日。火熄后,唯此树亭亭,枝干焦黑处现梵文“अनित्य”(无常)。有萨满射箭,箭穿树身,树洞中飞出白蝶万千,蝶翼皆映不同朝代天空色。
第八章照夜白图
万历年间,董其昌访古至此。见村童骑树嬉戏,树枝弯曲如马背。问其故,老僧示以残碑。董研墨写生,画成《白义神骏图》。妙在无论自何角度观之,马首皆向观者——左目映画者少时容颜,右目显画者暮年形貌。画献内府,光宗展卷,忽见自己白发虬髯,惊悸成疾。画遂封存。
康熙帝西巡,开库见此图。夜半图中有马蹄声,侍卫启匣,见帛上马影跃出,在乾清宫砖地踏出四十八个蹄印,印痕深浅合《华严经》卷数。帝命拓印,赐名《光阴履迹》,今存一纸於故宫,细观之,每蹄纹皆微雕经文。
最奇在光绪二十六。八国联军劫库,法国兵得图,展於军营。图中白马竟踏破绢帛而出,嘶鸣如雷,营中战马皆伏地哀鸣。白马绕营三匝,所过处钟表停摆、怀表生锈、甚至洋兵金发转灰。旋归画中,帛上添新迹:一行法文“Le temps n'épargne personne”(光阴不饶任何人)。
第九章井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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