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过隙》 (2/3)
僧拊掌,白马长嘶,声彻九霄。
五、马迹心途
僧挥袖,现长河滚滚。河中有影,乃晦之未来种种:或为富贾,堆金积玉而终怅惘;或为隐士,采菊东篱犹怀不甘。白马踏波而行,每蹄落处,未来即改。晦之问:“此命定耶?”僧曰:“命在蹄间。白马过隙,非定数,乃选择。汝愿择何途?”
晦之默然良久,观河中最末一影:皓首苍颜,坐於茅檐下,教村童诵“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身侧无财无侣,唯心安如镜。乃指曰:“此可乎?”白马应声跃入彼影,河波平复。僧笑:“善哉!汝择心安,便是驮得真经。”
然变故陡生。河心突现漩涡,黑影窜出,化一乌骓马,怒啸如雷。乌骓毛色如夜,眸赤如焰,蹄踏处光阴倒流、景象扭曲。僧色变:“此‘滞黯’,光阴之敌也!彼憎白马速,欲锁万世於一刻。”乌骓直扑白马,二马交锋,非撕咬搏击,乃以时序为刃:白马过处,草木枯荣;乌骓踏处,春秋凝固。晦之但见寺院忽古忽今,梁柱时朽时新,己身亦忽老忽少,惊怖难言。
僧急呼:“居士!此汝心魔所化。速定心神,念‘白马非马,乃光;滞黯非黯,乃执’!”晦之盘坐,强摄意念。忆平生所执:执功名,则畏时逝;执生死,则恨隙窄。种种滞黯,皆自心出。遂朗声诵:“白马过隙,我即其隙;白马驮经,我即其经!”语出,乌骓骤缩,化黑烟散去。白马仰首长嘶,身放毫光。
六、隙尽光明
光消後,晦之立於书斋院中。松影依旧,月华如初。白马静立庭心,额间忽生一线金纹,形如沙漏。嘶声转柔,似告别意。晦之上前揖:“君将去乎?”马颔首,踏蹄三下。一踏,庭中桃花骤放;二踏,桃实垂枝;三踏,叶落成泥。三踏毕,四季轮回尽在一息。
晦之泪下:“谢君示我光阴真义。”马低鸣,以鼻触其手。触处温暖,有光华自手心流入,直达灵台。霎时平生所历、所悟,皆澄明如镜。乃知:白马过隙,非夺光阴,乃赠醒觉;白马驮经,非载文字,乃载历程。人之高贵,不在驭光阴,而在与光阴共驰,驮善念以往,负真知而归。
白马退步,身渐透明。最後一瞬,口吐人言,声若清风:“丙午马年,汝见吾形;自此以往,吾在汝心。”言毕化万千光点,升腾入月。庭中唯余雪迹蹄印,渐消於晨光。
七、驮经余生
晦之自此改号“隙驮子”。弃功名途,游历山川。每至一处,或教童蒙,或助孤弱,人不解:“君不为利,何忙如是?”对曰:“吾驮光阴经,不可负之。”尝有学子问“白马过隙”义,隙驮子笑指天际流云:“汝见云速耶?见隙窄耶?见眼转耳。白马本无速,因汝心动而速;光阴本无重,因汝善驮而轻。”
後三十年,隙驮子著《隙光录》,开篇即云:“白马者,光阴之象也。世人不甘其速,然甘者非顺受,乃明心而共驰。玄奘驮经,驮者非马,志也;过隙白驹,过者非隙,心也。”书成之日,有客夜访。童颜鹤发,不识其年。客曰:“闻君解白马义,特来论道。”隙驮子视其眸,星汉流转,似曾相识。遂煮茶对坐,论终夜。
客问:“白马今安在?”隙驮子指案头烛焰:“此即。”烛焰跃动,影摇四壁,如马驰骋。客抚掌大笑,身忽化清风,留语袅袅:“汝已驮真经,吾不复现形矣。”隙驮子推窗,见东方既白,晨光中似有白马虚影,奔入云霞。
八、马归太虚
隙驮子寿九十而终。临终前,召门人曰:“吾逝後,勿置棺椁,骨灰撒於终南山径。”门人泣问:“师有何遗?”笑曰:“吾遗白马一匹,汝等皆乘之。”阖目而逝,容色安详。是夜,山民皆梦白马驰峰峦,蹄落处生兰蕙。
撒灰之日,蹊跷事生:灰扬处,不落不散,旋成马形,昂首向天。忽有风自东来,马形腾空,驮七彩光,渐入云霄。观者百人,皆称异事。有稚子指天呼:“白马!白马驮老爷爷去矣!”众仰视,见云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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