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的是照妖镜》 (2/7)
子,未成。”
话音刚落,远处,轰然一声巨响,地皮微震。紧接着,杀伐之声如盛夏的闷雷,滚滚而来,顷刻间盈满天地。火光猛地窜起,映红了半边天宇,也透过窗纸,在无机斋内投下跳动不安的红影。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兵刃撞击声、马蹄踏碎瓦砾声…交织成一片末日图景,迅速由远及近。
少女面如死灰,牙关咯咯作响,缩在门后角落。
陈玄影却走回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块细腻的麂皮,开始缓缓打磨那镜面。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甚至称得上优雅,麂皮划过镜面,发出均匀而柔和的“沙沙”声,与门外的地狱喧嚣形成诡谲的对照。每一次擦拭,那昏蒙的镜面似乎便清透一分,隐约有幽光流转,却依旧照不出任何外界物象。
“先生…您…不怕吗?”少女颤声问,她无法理解此刻的平静。
陈玄影手下未停:“怕,镜便成了。”
“这镜…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不做什么用。”陈玄影答,“它只等它的缘分。”
厮杀声已至坊墙之外,撞门声、劈砍木栅声不绝于耳。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无机斋的院门被整个撞开!杂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野的呼喝涌入小院。
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陈玄影放下了麂皮。最后一抹油脂褪尽,镜面彻底光洁,却依然不是常见的银亮,而是一种沉郁的、吸纳了所有光线的幽暗,仿佛将门外滔天的火光与血色都吞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斋门被一脚踹开。当先闯入几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叛军兵卒,刀尖犹自滴血。他们猩红的目光扫过空荡简陋的堂屋,落在工作台后的陈玄影与角落的少女身上,狞笑浮现。
“哟,这儿还藏着两只耗子!”
为首的兵卒刚欲上前,一个沉厚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何事喧嚷?”
兵卒们闻声,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躬身垂首,杀气腾腾的脸上竟挤出敬畏之色。一人缓步而入。
此人约莫四十许,身量不高,却极为敦实,着一身玄铁重甲,甲片缝隙里塞着黑红的血垢。面庞方正,浓眉压眼,一部虬髯戟张,顾盼之间,戾气横生。正是叛军先锋大将,屠梁。他手中提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串着的铁环已被血腻住,互击时只发闷响。他目光如钩,掠过瑟瑟发抖的少女,停在陈玄影脸上,又移向他面前那面幽暗的镜。
“听闻长安西市有异人,造镜通神。”屠梁开口,声音沙哑粗糙,像是沙石摩擦,“便是你?”
陈玄影起身,青衫在背后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单薄无比,他却挺直如竹:“正是鄙人。”
“某家屠梁,不好别的,就好奇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屠梁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茶渍染黄的牙,“都说你的镜子不照人?某家偏要照照!看看某家这般模样,入了镜,是成神还是化魔?哈哈!”狂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左右兵卒亦跟着哄笑,看着陈玄影,如看死人。
陈玄影静待他笑完,缓缓道:“将军要照镜,可以。只是,在下的镜,确不照人。”
“不照人?那照什么?照妖不成?”屠梁嗤笑,大刀一顿,地砖迸裂。
陈玄影的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屠梁戾气充盈的眼中:“照心。”
“照心?”屠梁浓眉一挑,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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