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尘》 (3/4)
bsp; 贾充搜室无获,悻悻而去。
第七章最后一醉
景元四年冬,阮籍病笃。
司马昭遣御医视之,实为查探。阮籍卧于病榻,忽索酒肉,大饮大啖,状若癫狂。
医者退,唯阮籍侄阮咸侍侧。
阮籍执其手,目色清明,无半分醉意:“吾将死矣,今以真相告汝。吾与嵇康,非止文章之友,实负魏室重托。昔明帝崩前,密诏吾二人,嘱保一物。”
“何物?”
“传国玉玺之副——‘承天璧’。魏受禅于汉时,刻此璧以代玉玺,唯文帝、明帝及吾二人知之。璧中空,藏曹氏血脉谱系及传位密诏。若晋篡魏,可凭此聚义士。”
阮咸颤声:“璧在何处?”
阮籍笑而不答,指屏上《咏怀诗》:“八十一首之后,尚有一首,吾未书出。”乃口占:
“竹下尘飞扬,风息归苍茫。岂无金刚志,化入柔水长。守拙藏锋镝,待时动八荒。莫问承天璧,已在人心藏。”
吟罢,溘然而逝。
面色如醉,唇角含笑。
第八章璧落谁家
阮籍既死,司马昭彻查其宅,翻地三尺,未见承天璧。
唯于其枕中得素绢一幅,上书:“璧非玉,诏非书。民心所向,即传国器;公道所在,即承天诏。司马公欲得之,当问天下士心。”
司马昭观之,默然良久。左右请斩阮籍尸以儆,昭叹曰:“阮嗣宗活着时尚不可屈,况死乎?厚葬之。”
葬日,千余人白衣送殡,皆不哭而歌《咏怀诗》,声动洛阳。
向秀闻讯,于河内遥祭,告之山涛。山涛叹曰:“嗣宗一生伴狂,终以清醒死。叔夜一生清醒,终以伴狂名。孰智孰愚,后世当有公论。”
第九章余音不绝
泰始元年,晋武受禅。
大典之上,钟会献祥瑞无数。忽有白衣客闯殿,掷书于地,长笑而去。卫兵擒之不及。
书无署名,唯录嵇康《幽愤诗》四句:“煌煌灵芝,一年三秀。予独何为,有志不就。”
司马炎色变,典仪遂草草而终。
是夜,贾充于秘阁烛下细观那书,忽觉墨香熟悉——竟与当年阮籍屏上题诗同出一源。
急取阮籍卷宗复阅,见蝇头小字注:“疑有传人在世。”
贾充背生冷汗,忽闻阁外风动竹响,恍若广陵余韵。
尾声竹下新尘
太康元年春,有游侠儿名嵇绍者,年十八,游于洛阳。
绍美姿仪,善琴艺,尤工《广陵散》。人间其所承,答曰:“梦中所得。”
一日,绍过东市旧刑场,见有老翁鬻铁器。翁目盲,然所锻刀剑皆精良。绍择一剑问价,翁曰:“此剑不售,待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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