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明鉴》 (2/3)
盐船沉江、伙计溺亡之景。白虚惊骇,连做三日法事超度。
然贪念渐起,白虚思忖:“既可见过往,焉不能观未来?”遂于子夜燃犀角香,以朱砂画符于镜缘。镜面骤起涟漪,竟现未来景象:三月后盐价暴涨,白虚成江南首富;然一年后府邸大火,毕生积蓄焚为灰烬。
白虚又惊又喜,急问:“如何避灾?”镜中忽现秦鉴身影,口唇微动似有所言。白虚附耳细听,只闻四字:“物归原主。”大怒,命人以黑狗血泼镜,镜面黯而复明,映出白虚七窍流血之状。
自此,白府怪事频生。仆从夜闻镜中有呜咽声,厨下饭菜常现沙石,更奇者,白虚每对镜理鬓,总见发间有盐粒结晶,掸之复生。不及一月,白虚形销骨立,医者皆言:“此非病,乃心神耗尽之兆。”
九月初九重阳,白虚携镜访秦宅。门未叩而自开,秦鉴立于庭中,身前石案置茶具二副。
“先生早知我会来?”白虚颤声问。
秦鉴斟茶曰:“镜如人心,强留则伤。君观镜月余,可见本心?”
白虚垂首:“见往昔之恶,见未来之祸,惟不见当下之路。”
秦鉴指庭中竹影:“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海水无痕。镜映万象,而镜本身何曾动摇?”言毕取镜,以袖拂之,镜面澄明如初,映出二人对坐饮茶之景,再无异常。
白虚大悟,捐半数家资修堤赈灾。虚明镜复归秦宅,然此事已传至京师。
嘉靖帝晚年好方术,闻金陵有宝镜,下诏征入宫中。使者至,秦鉴长叹:“镜离此宅,必生祸端。”然圣命难违,只得呈镜并附书:“虚明鉴心,心邪则镜妖,心正则镜宝。愿陛下以仁心观之。”
虚明镜入宫,悬于钦安殿。帝初观镜,见己身着道袍炼丹,身后祥云缭绕,大悦。然三日后,镜中影像渐变,祥云化作烽烟,丹炉崩裂,有老者声音自镜中出:“嘉靖嘉靖,家家皆净。”
帝怒,命砸碎此镜。铁锤击之,镜身无损,反震伤内侍三人。是夜,镜中竟映出前朝永乐帝身影,手指今上,摇头叹息。宫中大骇,有宦官进言:“此镜通灵,需以至亲之血镇之。”
帝遂召皇子与公主,命滴血试镜。三皇子血滴镜面,竟渗入无踪,镜中现出其与边将密信往来图。帝疑其谋反,废为庶人。自此宫中人人自危,无人敢近镜三丈。
时有老太监刘顺,侍奉三朝,夜半私访秦鉴。时秦鉴已迁居城外栖霞山,结庐而居。
“先生,镜已成妖,奈何?”刘顺跪问。
秦鉴扶之曰:“公公可知镜为何物?”不待回答,自答曰:“镜本虚空,因镀银而能照。今宫中人心如沸银,镜自显现万千异象。请回禀陛下:以青纱覆镜,百日不观,其异自消。”
刘顺回宫奏请,帝准。然不足三七日,有嫔妃好奇,夜揭青纱窥镜,惊见镜中己身颈缠白绫,三日后果被赐死。流言四起,言虚明镜乃前朝怨气所凝,专咒朱明皇室。
帝终下旨,将镜封入铁匣,沉于金陵长江段。是日江雾弥漫,舟至江心,抬匣力士忽见水中倒影非己,而是万千骷髅挣扎之状,失手落匣。铁匣入水竟浮而不沉,顺流东去,不知所踪。
秦鉴于山中闻讯,唯叹:“镜本无咎,人心自扰。”自此绝口不提虚明镜事。
三年后,嘉靖帝崩,隆庆帝即位。金陵忽有传言,谓虚明镜现于秦淮河画舫之中。有书生夜游,见河心月影异常明亮,近观竟是一镜浮水,镜中映出自己未来官至宰辅之景。书生狂喜欲取,镜忽沉没。
又有渔人网得铁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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