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悬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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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移中天时,寒川袖中《破镜录》无风自燃。灰烬飘落棋枰,竟排成偈语:救一人是救人,救众生是救己。
道人见状大恸,七窍涌血而亡。寒川葬之道旁,掘得铁函,内藏羊皮卷。展卷惊见,竟是师父陈遗直青年时手书:
“余廿岁执镜,见十年后洛阳水祸。苦思三昼夜,决意以命换劫。今晨凿堤泄洪,万亩良田成泽国,然桃花渡三十八命俱全。太守杖余百,枷号三月,然心灯不灭。盖天道虽难测,人事终可为。”
寒川向北三拜,将羊皮卷与道人合葬。碑成时,渡口忽传来儿歌声:“天道懵懵似醉翁,人事昭昭如明烛。不知不知终须知,且行且悟即坦途。”
霜髯偈
永和十五年,寒川官至司天监丞。秋夜观星,见紫微垣生异色,暗合永和三年大旱天象。密奏预警,反遭太史令构陷“妖言惑众”,贬为云州录事参军。
赴任途经秦岭,遇山民围猎白罴。箭雨中铁笼倾覆,巨兽人立扑稚童。寒川夺弓疾射,箭矢贯穿罴目时,自己右臂亦遭撕扯。鲜血喷溅雪地,竟渗成卦象。
朦胧间见陈遗直坐于枯松,霜髯已长及地,发梢缀满冰晶。
“寒川可知,为何天悬镜要传于你?”
“弟子……愚钝。”
老人展颜,冰晶叮咚作响:“因你七岁逃荒时,曾将最后半块糜饼,分予垂死老丐。”
寒川剧震——此事从未告人。
“那老丐实则为师所化。”陈遗直抖落须上霜华,“当时你言‘不知明日死活,但知今日见死不活’,此念如镜,已照见无限可能。天悬镜择主,从来只择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
忽有猎户惊呼,寒川醒转,见白罴匍匐吻其伤处,长嚎三声入林。雪地血迹果成坎卦,旁有爪印拼出八字:兽犹知义,人何不知。
是夜宿破庙,灯下拆臂伤布帛,内夹绢书,墨迹犹新:“寒川见字:今汝途穷,恰是道始。云州有冤狱三载未决,此即汝之天悬镜。”
明示录
云州悬案果然诡奇。城南富户苏氏,三年间连丧四子,皆于月圆夜暴毙,尸身无创。州府请巫觋作法、名医会诊,竟皆发狂,或歌或泣,旬日自戕。
寒川彻查无果,忽忆师言,遂闭门重读《破镜录》。至“人心映天”章,拍案而起——四子皆聘名师习举业,书房搜出课业,竟有相同批注:“月圆则亏,水满则溢”。
夤夜访苏翁,老者泣诉:“三年前中秋,有游僧化缘,言寒舍文气太盛,需散功保平安。老朽斥为妄语,谁知……”
“可知僧人去向?”
“似往城西镜潭。”
寒川踏露疾行,至潭边天已破晓。但见水面浮满铜镜碎片,倒映朝霞如血。潭心老柳下,一僧背坐,身前摆放四枚石卵。
“大师留步。”
僧人转身,左目空洞如渊:“沈施主来迟,老衲已在此候君三载。”
“四子之死……”
“非死,乃新生。”僧人以指划地,现出星图,“彼等前世乃贪官污吏,今生积学本可抵罪。然苏翁急功近利,逼子悬梁刺股,文气冲犯冤魂。月圆之夜阴气盛时,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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