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三鉴》 (2/5)
,说降车师,拜骑都尉,长安称“卫家青麟”。
“祖父!父亲!”卫绍振甲行礼,“孙儿巡北军归迟,万望恕罪。”
卫奋亲扶,细观其貌,果有己少年轮廓,然双眸沉静,酷似其父。
“绍儿,”卫澈忽问,“若汝为敦煌守,羌胡合兵十万围城,粮尽援绝,何解?”
卫绍不假思索:“上策伐交,中策伐谋,下策伐兵。”
“试言之。”
“昔祖父守代郡,匈奴左贤王压境。祖父遣使携锦缎美酒,分赠匈奴当户、且渠等八部贵人,附书:‘昔盟约,不相犯。今各为其主,旦日阵前,退避三舍,全旧谊。’”卫绍目光灼灼,“八部互疑,皆恐他部得汉厚赂,逡巡不进。祖父乃夜出精骑,焚其辎重。此伐交之智。”
“若酋豪皆蛮勇,不识文字?”
“则用中策。”少年续道,“可令全城妇孺,夜登戍楼,举火作歌。敌必疑伏。再选羸卒,伪作商贾,自密道出,广布‘河西四郡铁骑已至酒泉’之谣。敌候骑捕得一二,其军心必摇。”
“若敌酋仍不退?”
“方可伐兵。”卫绍肃然,“选死士三百,夜斫营,不杀士卒,专焚粮草、断水源。然此十死无生,非万不得已不可用。”
卫奋拍案,声若洪钟:“三策连环,深得吾用兵之髓!然老夫再问:若汝为将,而副贰倨傲不从令,奈何?”
月下,三代影叠。卫绍沉吟,忽向父揖:“儿愿闻父亲之见。”
卫澈淡笑:“昔祖父为骁骑都尉,与主将李广将军争锋。祖父何以处之?”
卫奋恍然忆起。彼时年轻气盛,与李广争出击次序,几至冲突。其父卫镇闻之,六百里加急递一竹筒,内仅八字:“将者当韧,帅者贵容。”遂夜谒李广帐,长揖谢罪,并陈方略。广叹服,从其计,果获大捷。
“原来……如此。”老将军喟然,“为将之道,先御心;为帅之道,贵能容。绍儿,汝父假旧事,授汝真诀。”
卫绍再拜:“孙儿谨受教。善将者,用人如器,各取所长。祖父用人之长,化庸为奇;父亲容人之短,聚散成城。孙儿当两仪并参,文武兼济。”
卫澈目含温光,缓声道:“此谓‘您儿不如我儿’。父亲勇烈,世无其二;儿虽驽钝,然能识才教子,使璞玉成器。绍儿兼祖父之胆略、父亲之器识,更添仁恕,岂非天佑卫门?”
三、青编无言
夜阑霜重,卫绍奉命往取祖父旧铠,欲为修缮。亭中唯余父子。
卫奋默然良久,忽道:“澈儿,为父……亏欠汝多矣。”
“父亲何出此言?”卫澈为父披上貂氅,“儿志本不在金戈铁马。昔祖父训:‘卫氏世受国恩,非为爵禄,在护黎元。’儿居尚书台三十载,修订《戍卒更律》二十一条,汰老弱冗兵四万,省靡费以千万计,尽抚阵亡遗孤。前岁关东大水,儿请发太仓粟五十万石,活民百万。此等事,非尚书郎之卑,不可为也。”
老将军愕然:“此等大功,何以朝堂寂然?”
“若天下皆知,事恐难行。”卫澈神色平静,“位高者,众矢之的,动辄掣肘。儿居下僚,反可便宜行事。当年若父亲知儿动太仓军粮,必以‘祖宗成法不可违’阻之。然关东若溃,流民西进,震动三辅,所需钱粮兵甲,岂止五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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