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雷记》 (2/4)
sp; 白云观主玄尘道人,乃林砚之恩师故交。老道听闻来意,闭目良久:“御史可知会稽郡有三条暗河?”
“请道长明示。”
“一在地理,贯通漕运;一在人事,勾连官场;”玄尘睁眼,眸中精光乍现,“还有一条在人心,名曰‘冤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此物乃柳如是临终托付。他说,若有清正御史查漕案至此,可凭此符往西园‘听雪楼’地下三层,自有分晓。”
铜符古旧,正面刻“惊鸿”,背面刻“偿债”。
当夜子时,林砚之独赴西园。荒园深锁,野狐悲鸣。按玄尘所指,在听雪楼废墟下发现暗道。深入三十余阶,豁然开朗——竟是完整石室,四壁列满檀木匣。
第一匣,装着苏慕远与朝中二十七名官员往来密信,时间跨度十五年。第二匣,是漕银亏空实账,与衙门所藏“明账”相差竟达十八万两。第三匣最轻,内仅一纸婚书:苏慕远之女苏挽晴,许配柳如是之子柳墨言,隆庆二十五年腊月成礼。
林砚之指尖发颤。他记得卷宗记载:隆庆二十五年腊月十八,苏府走水,新房焚毁,新人双亡。苏慕远自此告病,三年不出。
第四匣开启时,尘埃中有暗香浮动。内藏女子手札数册,扉页署名“挽晴”。最后一页墨迹淋漓,似是仓促所书:
“爹爹今日又逼我嫁李侍郎为妾。我说已许柳郎,他竟冷笑:‘柳家父子,迟早皆是冢中枯骨。’我偷听他与管家言,方知漕银案真相。原来十五年贪墨,爹爹竟是主谋!柳伯父握有实据,明日欲上京告发…天,我当如何?”
页脚有数行小字,笔迹转为刚劲:“挽晴昨夜投缳,幸得救。苏贼恐事泄,竟伪造柳兄通敌书信。余携证据出逃,若有不测,望后来者持此匣,为天下昭雪。柳如是绝笔。”
绝笔日期,正是柳如是入狱前三日。
林砚之闭目长叹。忽然,石室东北角传来细微机括声。壁龛缓缓移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身的窄道。尽头微光中,坐着一位青衣人。
“御史公终于来了。”那人转身,竟是白日验尸的作作。只是此刻神情清朗,哪有半分卑琐之态。
“阁下是?”
“柳墨言。”
林砚之愕然:“你…未死?”
“新房那夜,我本欲与挽晴同殉。”柳墨言语气平静如古井,“火起时,她却将我推入密道:‘你要活着,替我看看那些人的下场。’她自己服了假死药,藏在棺中。三日后我盗坟开棺,她…已无气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内裹半截玉簪,与林砚之窗所得正好成对。
“这十年,我易容改名,在衙门为作作。每有涉案者死,必在其身留线索,如赵四臂上刺青。”柳墨言眸光如刀,“我要那些人也尝尝,日日活在疑惧中的滋味。”
“苏慕远落马,是你…”
“是我将第一批证据递入都察院。”柳墨言微笑,“但御史公可知,为何此案牵扯二十七名官员,却无一人敢深究?”
他点燃壁上油灯。火光跃动间,林砚之看见石室深处竟还有一重密室。铁门开启的瞬间,他呼吸骤停——
满室金砖银锭,垒如小山。中央白玉台上,供着一卷明黄绢帛。
“先帝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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