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屑春秋》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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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暖,卿等寒否”
第七折归墟
永昌七年腊月廿三,祭灶日。帝君白衣出午门,怀捧玉玺登观象台。京师百姓皆见,九龙云纹自玺钮游出,化青烟投向四方。沈墨释枷随侍,十指尚戴铁蒺藜。
“朕错在何处?”
“陛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独忘人乃血肉。”
“如何补之?”
沈墨不答,指台下万家炊烟。卖浆者呼,稚子逐犬,新妇晾衣——千门万户窗纸上,忽然齐现温暖掌纹。
帝君长立至暮,解赤绶,除冠冕,将玉玺悬于观象台铜凤首。是夜天现奇景:传国玉玺迎风化月,清辉洒地如铺盐。更漏尽时,玺身渐透明,其中星河旋转,有无数声音絮絮低语:
“愿生生世世,再不生于帝王家。”
“但求骨肉完聚,藜羹共暖。”
“让我孙儿有名有姓……”
苏子衍录得最后异象:子正三刻,玉玺碎为流星雨。最大一块坠于黄河源,入水声作钟磬,余音三月不绝。渔者网得残玉,上现自然纹理,竟成山水樵牧图,再无半个帝王年号。
尾声
新帝继位,改元“同尘”。废传国玺,以檀木刻“民为贵”印。沈墨归隐昆山,每于月夜闻玉矿中有凿击声。有樵夫赌誓,曾见其人坐玉脉上与石对弈,弈至中局,棋子皆化燕雀投南窗。
苏子衍致仕后修《异物志》,于玉玺条末附俳句:
“三百年冷暖,九重天高低。
当时分芋手,今画炊烟细。
最奇黄河冰裂处,
春草皆生翡翠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