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杖》 (2/6)
sp; 而今,舟要成山,要成不可仰望的绝壁。
那水呢?
当夜,李崇明被抬回府时,双膝已不能屈伸。
管家李福抹着泪替他热敷,低声抱怨:“老爷何苦来?镇北王与咱们非亲非故…”
“非为镇北王。”李崇明靠在榻上,望着梁上蛛网——这宅子还是曾祖所建,百年风雨,椽柱已现裂痕,“为的是‘道理’二字。君王行事,总该有个道理。今日他说镇北王谋逆,证据呢?证人在哪?一句‘朕疑之’便能取人性命,明日你我在街市说句醉话,是否也要从头落地?”
李福噤声。
窗外又飘雪,李崇明忽然道:“取我那只樟木匣来。”
匣中无珍宝,只有一卷泛黄书册,封面无字。李崇明摩挲书页,指尖微颤。这是祖父临终所传,李氏三代单传的“君鉴录”,记的是历代君王心术、朝局变迁,最后一页,祖父添了一句:
“永徽年后,当有巨变。若遇明君,此录可焚;若逢…则传于有心人。”
有心人?谁是有心人?
李崇明长叹,正欲合匣,忽然瞥见内衬有异。小心拆开,竟有一张薄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开头一句,便让他汗毛倒竖:
“高祖白马之变,实有隐情。所诛非九王,乃十王。第十人封号‘宁’,其名讳尽削,其事尽湮。宁王遗孤,或存于世。”
落款日期——永徽元年腊月,正是萧彻登基那月。
李崇明手一抖,薄绢飘落火盆,幸而抢救及时,已烧去一角。他盯着残缺字句,心脏狂跳。高祖兄弟中,从无“宁王”记载。若真有其人,为何史书尽毁?为何连祖父这般三朝老臣,也只敢秘录于夹层?
更可怕的是日期——永徽元年,正是萧彻开始清算宗室之时。镇北王是第一个,但绝非最后一个。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李崇明吹灭灯,在黑暗中睁着眼。忽然,他听见极轻的叩窗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是旧日东宫属官约定的暗号。
他挣扎起身,推开窗,一道黑影翻入,带着寒气与血腥味。来人扯下面巾,李崇明倒吸冷气:“沈…沈统领?”
沈确,前金吾卫左统领,三个月前因“怠职”被贬岭南,本该在流放途中。
“李大人,”沈确脸色惨白,腹部缠着的布条渗出血,“镇北王…不是自尽,是灭口。他手中握着一个秘密,关于陛下…不,关于萧彻的身世。”
“什么?”
沈确凑近,气息微弱:“白马之变第十人宁王,有一子幸存,被宦官抱出,托于民间。那孩子右肩有朱砂痣,形如残月。”他顿了顿,“而萧彻——先帝曾醉后吐真言,说太子肩上有胎记,却从不让人伺候沐浴。”
李崇明如遭雷击。
沈确继续道:“镇北王查到了线索,本欲在除夕宴上当众质询,却被抢先赐死。我护着他的证物逃出,现在…”他剧烈咳嗽,呕出血块,“证物在城南枯井,第三块砖下。大人,若您还念着先帝之恩,念着天下该有的‘道理’…务必公之于众。”
言罢,沈确推开窗,消失在雪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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