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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肌瘦损》 (2/3)

夜,玉京携画至潭边。月色凄清,潭水黝黑如墨。依女子梦中所示,将画悬于老柳枝头,以冰佩映月,投影于水面。俄顷,潭心泛起涟漪,有歌声自水底传出,哀婉凄绝。画中女子身影再现,凌波而立,对月长吟:

    “玉肌瘦损,有恨不禁春。萦冰佩,整风裳,怅望瑶台路。水府深,魂魄苦,何日见天光?”

    潭水应声分作两半,一青衣书生自水底冉冉升起,面容苍白,目中含悲,正是陈生魂魄。女子与之相对,盈盈下拜:“累君久困,妾之罪也。”

    陈生还礼:“柳娘子何必自责,当年是某自愿代娘子赴水妖之约,非娘子之过。惟愿娘子早归仙班,莫再为凡尘所羁。”

    二人对话间,玉京方明就里。原来当年水妖觊觎柳娘子仙元,化身为摆渡人,欲加侵害。陈生虽不知妻子真身,却觉有异,假意代妻赴约,终遭毒手。柳娘子悲愤之下,不顾天条,动用仙法诛妖,也因此被囚画中。

    此刻,月到中天,冰佩光华大盛。瑶台路现,自云端垂下,阶阶玉砌,两旁梅树成行。柳娘子整风裳,对玉京道:“蒙君相助,了此因果。此画乃妾栖身之所,今将归去,留于君处。画中另有玄机,君可自悟。”又对陈生魂魄道:“君之仁义,感动上苍,当有善果。”言罢,取冰佩一照,陈生魂魄化作白光,投生去了。

    柳娘子循瑶台路徐行,行至中途,忽回首对玉京一笑:“与君相逢,亦是前缘。人间百载,不过弹指,望君珍重。”风起,玉肌渐隐于梅雪之间,瑶台路亦徐徐收起,唯余明月在天。

    玉京携画归家,怅然若失。细观画轴,见损坏处竟已自复,女子面容清晰可见,眉目宛然,惟眼中似有泪光。画上多出一行小楷:“玉京道友惠存——瑶台司梅柳氏谨赠。”

    此后玉京画技大进,尤善绘风中人物,衣袂飘举,如有仙气。所绘《瑶台春晓》十二幅,名动江南,然终身不婚。人见其室中常悬一古画,画中女子似笑非笑,目光流转,竟似随人而动。

    年七十,玉京无疾而终。临终前嘱弟子:“葬我于白鹭潭西,墓碑不必镌名,植梅一株即可。”弟子如嘱行事。下葬之日,有白发老妪前来祭拜,置冰佩于墓前,倏忽不见。是夜,金陵满城梅树同时开花,幽香三日不绝。

    后弟子整理遗物,见古画旁有手札一卷,载玉京与柳娘子三夜对谈。中有语云:“世人所求长生,不过执念;仙子所历情劫,亦属妄缘。瑶台路远,不在天上,而在寸心。能破我执,方得自在。”

    又百年,有樵夫于仙霞岭见一古观遗址,中有壁画,绘二女对弈。其一酷似玉京所传古画中女子,另一人竟肖玉京容貌。壁上题诗一首:

    “玉肌瘦损岂关春,冰佩风裳本一身。

    瑶台路上烟霞旧,谁识画中解佩人?”

    自此,“画里真真”之说,在金陵流传愈广。然世人多以为传说,惟文家后人世代珍藏古画,每于月明之夜悬画中堂,焚梅香一炷,谓之“迎仙”。而画中女子,据说在某个特定的夜晚,会对有缘人展露真容,讲述那个关于瑶台与人间、永恒与刹那的故事。

    玉京手札最后一页,有朱笔小字,似为后来所添:

    “余晚年方悟,柳娘子所谓‘画中玄机’,非在画内,而在观者之心。世人皆困于有形之牢,岂知无形之困更甚?陈生困于潭底,娘子困于画中,余困于情痴,皆一理也。今画完好如初,娘子早归瑶台,余心结亦解。乃知‘自由’二字,不在外物,而在放下之刹那。

    “又及:今晨见画中梅花新绽一朵,娘子颔首微笑。是耶非耶?何其妙哉!”

    这行小字的墨色与玉京常用之墨不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金色,仿佛不是人间之物。而画中女子衣袖上的梅花,确比往日多了一朵,那花瓣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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