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志异》 (2/4)
bsp; 又三年,大比。晦明赴试,夜宿真定驿。遇一道人病卧廊下,秽不可近。众举子掩鼻过,晦明独为涤衣煮药。道人临别指天平:“君可知此物尚缺一物?”
“请教。”
“缺‘无私之心’为砝码。今观君行止,可试之矣。”道人自怀中取玉珠,置天平中央凹槽。霎时双盘同悬,不倚不侧。
是年秋闱,题为《论气》。晦明以“一气无私”为纲,竟中亚元。而王子猷亦中举,文中忽有“富贵当与贫者共”之句,自讶不知何来。
隆庆六年,晦明授钱塘知县。赴任舟中,见天平左盘自沉,取视之,盘中隐现杭城图:西湖畔雷峰塔影斜,下有青白二气纠缠。晦明暗惊,知有异。
既至钱塘,首遇奇案。有茶商冯慎夜泊孤山,晨起见舱中多金叶百两,喜而藏之。是夜,忽闻女子泣:“还我聘礼!”如是三日,冯慎疯癫投湖,为渔人所救。
晦明勘验,于舱缝得胭脂盒,上刻“白府”。访之,人云雷峰塔下曾有白姓世家,三十年前没于江湖。
是夜,晦明携天平潜至塔下。左盘置金叶,右盘现奇景:见嘉靖年间,有白氏女素贞,许婚书生许宣。婚前,许宣得权贵赏识,另娶贵女,退婚书与百两金叶同送白府。素贞携金叶投湖,金叶散落,为渔郎柳青所获。柳青竟以金叶为资,十年后成杭城首富,而许宣因附严党,流放而死。
“往者屈,来者伸,竟至于此……”晦明慨叹。忽闻塔中有声:“明府既见因果,可能解否?”
塔门自开,见一素衣女子,旁立青衣婢。女子敛衽:“妾即白素贞。非恋旧恨,乃金叶沾我怨气,得者皆癫。今已度三十冤魂,罪孽深重。”
晦明沉吟,取天平置地:“请置念于左盘。”
素贞凝神,左盘竟不下沉。晦明惊问:“娘子无念?”
“怨气已化。妾守此塔,实为点化得金叶者——冯慎前,已有二十九人。凡见金叶生贪者,皆癫;退还者,妾暗助其家。今三日期满,冯慎未退金叶,故惊之。”
晦明恍然,见右盘光影流转,果有数人退还金叶后,家道渐兴。最奇者,一贫生退还后,夜读有女影添灯,竟中进士,娶贤妻,而妻容貌酷似素贞婢女小青。
“高者抑,下者举……”晦明忽有悟,“娘子以怨气设局,实行教化,此乃大慈悲!”
素贞垂泪:“然妾困于因果,不得超脱。闻天衡可通万灵,求明府相助。”
晦明取玉珠砝码,置天平中央。双盘同悬时,塔中忽涌莲香,素贞身形渐淡,手中多一净瓶:“蒙君点化,今得往生。此瓶留赠,可解钱塘一厄。”
言毕杳然。塔基下陷,露出一碑,刻曰:“情天孽海,自衡自量”。
又三年,晦明迁杭州同知。夏汛,西湖水黑如墨,鱼鳖尽死。访诸故老,云嘉靖间有倭寇掠浙,官兵败遁,一县令沉藏书万卷于湖,免落敌手,自言“文脉不可绝”。
晦明泛舟湖心,以素贞所赠净瓶取水。瓶水入天平左盘,右盘现当年景象:见县令沉书时吐血数升,血渗书帙。而湖底竟有前朝陈友谅宝藏,金气上冲,与文气、血气相激,遂生黑水。
“文武相抑,忠义屈伸,三气相绞,宜其毒也。”晦明蹙眉。忽见王子猷来访——时子猷已为杭州富商,闻此事,竟曰:“某愿捐家财,浚湖清淤!”
晦明心动,取天平测之。左盘子猷善念沉,右盘现奇景:见浚湖时,民工得沉书,虽朽烂不可读,而湖底金器出土,变卖后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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