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魂入梦录》 (2/4)
竟画着城池山川。紫袍人抬首,双目如电——竟是史书中的管仲。
“此为九合诸侯局。”管仲以指敲打棋盘,金玉之声锵然,“昔年助桓公称霸,不用兵车,只用商策。设盐铁专营,行轻重之术,外制戎狄,内平诸侯。你看这枚‘平准’棋——”
他拈起一枚黑玉棋子,落在“临淄”位置:“物价贵时抛售,贱时收储,市价自平。此棋一落,齐国仓廪实,诸侯皆需仰我鼻息。”
又拈白玉棋落在“诸侯”位:“此曰‘鹿皮谋’。教桓公服紫衣,天下紫帛价涨。楚国产紫草,楚人弃粮种草,三年后断其粮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胡雪岩看得心惊:“晚生亦曾操纵生丝,欲制洋商…”
“形似神非!”管仲突然拂乱棋局,“你谋的是私库,吾谋的是国库。你以商助官是为攀附,吾以商为政是为经国。譬如筑堤,你筑在钱庄外,吾筑在国门外,孰坚?”
话音未落,棋盘上棋子腾空,竟化作一幅《九合诸侯图》。图中各国商道如血脉贯通,最终汇于“义利”二字。二字光芒大盛,刺得胡雪岩睁不开眼。
四、奇货可危
强光散后,身处一处华丽地宫。夜明珠映照下,一人背对而立,正观赏壁上壁画。画中秦王登基,百官朝拜。
“目不韦一生,最得意便是这笔买卖。”那人转身,面如冠玉,目含幽深,“奇货可居,居的却是王位。吕氏春秋,春秋写的却是吕氏。”
胡雪岩不觉后退半步。此人气势如渊,与前三者迥异。
“怕了?”吕不韦轻笑,“你当年结交王有龄,资助左宗棠,何尝不是‘奇货’之道?可惜啊可惜,你只学得皮毛。”
“请赐教。”
吕不韦袖中滑出一卷账册,哗啦展开,竟有十丈之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某年某月,赠邯郸舞姬予异人;某日某时,散金六百镒于赵国君臣…
“你看,我每一笔支出,都在此处。”他指尖点在一处红印上,“此非账簿,而是契约。我买的不单是异人,是整个秦国。你买的呢?不过是顶戴虚名,暂缓厘金。”
胡雪岩如遭雷击,想起自己那本“灰色账簿”——为各衙门口准备的“冰敬炭敬”,为太后修的园林,为官员补的亏空…
“觉得冤?”吕不韦冷笑,“我投资王位,便敢篡国史、立仲父,将商道刻进国法。你投资官场,却只敢夹缝求生。大商谋国,中商谋势,下商谋利。你是哪一等?”
地宫突然震动,壁画剥落,露出后面累累白骨。吕不韦身影渐淡:“记住,买椟还珠者愚,买珠还椟者…亡。”
五、四叠问心
白骨化作飞灰时,胡雪岩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奇异所在。四方各现一景:左盐井,右湖波,前棋局,后地宫。四道身影自景中走出,将他围在中央。
子贡先言:“吾且问你,阜康之倒,倒于何物?”
胡雪岩垂首:“倒于挤兑。”
“非也。”子贡举盐晶,“倒于尔根基如盐卤,看似饱满,实则易散。人脉若只系金银,金银尽时人脉断。”
范蠡问:“你散财助人,所图为何?”
“图…仁义之名。”
“错!”范蠡甩袖,“真仁义不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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