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玦》 (2/5)
吵不欢而散。
那夜,挽秋在工作室抚摸着玉玦,轻声问:“是你吗,苏蘅?”
玉玦无声。但电脑屏幕忽然亮起,文档上凭空多出一行诗:
“谁解相思绳,独欢梦织勒。”
玉玦修复进入关键期。
挽秋发现,裂缝两侧的玉质在显微镜下呈现奇特的对应纹路,仿佛人体的血脉经络。更奇的是,每当她在深夜单独工作时,玉玦会微微发热。
一晚雷雨,全城停电。应急灯下,挽秋正用镊子调整最后一片碎片的位置。
忽然,玉玦光芒大盛。
整个工作间被柔和的碧光笼罩。光芒中,一个女子身影渐显——云鬓斜绾,铅黛春姿,与梦中一般无二。
“三百年了...”女子开口,声音如风中细铃,“终于有人听见。”
挽秋惊得说不出话。
“我名苏蘅,万历四十年生人。”女子虚影飘至她面前,“夫君陆文遥,乃苏州玉雕圣手。天启年间,阉党当道,魏忠贤欲求玉观音佑其权势。夫君不从,遂遭追杀。”
“诗...是你写的?”
苏蘅点头:“临别前夜,夫君于半玦上刻下前八句,我续后八句。本约好重逢时拼玦成诗,奈何...”她身影微颤,“奈何阴阳永隔。”
“为何找我?”
“因你与我,本是同魂。”苏蘅伸手虚抚她的脸,“三百年一轮回,你每世皆为我。只是此世,你忘得太干净。”
挽秋后退一步:“不可能...”
“你可记得,自幼惧水?因我溺亡于碧潭。你可记得,独爱青玉?因我与夫君定情之物便是青玉簪。你可记得,初见徐琛时莫名抗拒?因他...”苏蘅苦笑,“因他眉眼,像极了当年告密害我夫君之人。”
挽秋如遭雷击。一切琐碎的恐惧、偏好、直觉,原来都有来处。
“你想让我做什么?”
“完璧归玦,续我诗篇。”苏蘅的身影开始淡去,“诗成之日,真相自现...”
碧光消散,玉玦“叮”一声,裂缝竟自行闭合了三成。
徐琛发现挽秋越来越不对劲。
她开始用毛笔写字,用铜镜梳头,甚至有一次,他听见她用一种陌生的腔调自言自语。他偷偷翻看她工作室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同一首诗,还在不断添加新句。
“抚肌待渴怀,芳泽盼环侧。珠翠映酥胸,含眸笑倾国...”徐琛读着这些香艳词句,怒火中烧。
“你在为谁写这些?”他质问。
挽秋正用特制胶水填补玉玦最后的微孔,头也不抬:“为一个等了三百年的人。”
“够了!”徐琛摔门而去。
那夜,挽秋完成了玉玦修复。当最后一点胶水凝固,整个玉玦突然焕发出温润的光泽。裂缝处只留下一道极细的金线,仿佛天然纹路。
她提笔,在诗笺末尾续上梦中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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