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中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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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墨生梦魇。见自己立于江岸,铜镜在手,镜中映出金戈铁马,渡江北伐。忽有冷箭自镜中射出,他猛然惊醒,左臂旧伤剧痛。
五载寒暑,墨生修复至第六幅。其间,他偷录金国兵力部署、朝堂党争,暗藏于画背衬纸。铜镜之异愈显:每补全一处,镜中便现未来片段——有时是朝会争议,有时是边关烽火。墨生渐悟,此镜非照今人,而映大事。
然最后一幅,他迟迟不敢动笔。此卷仅余焦黑残片,依稀可辨宫阙轮廓,似为汴梁大内。更奇者,残片上有点点暗红,如凝血渍。
是年秋,金主完颜亮欲南征。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相争。墨生主人、翰林学士完颜文偶见其修复之作,大惊:“此非寻常书画!”
完颜文细观六幅,沉吟道:“此中暗藏舆图。你看,山水走势,实为江淮地形;江帆数目,似为舟师配置。”他目光如炬,看向墨生,“你早知此节?”
墨生伏地:“小人愚钝,但求修复古物,未解深意。”
完颜文不语,良久方道:“最后一幅,何时可成?”
“需三个月。”
“一个月。成则赏,败则死。”
墨生退下,背脊尽湿。他知完颜文主和,若得知图中暗藏北伐之机,必毁之。然最后一幅,镜中已现端倪:宫阙深处,有幼帝登基,百官朝拜。此非旧事,乃未来之景。
期限将至,墨生夜不能寐。是夜,他取铜镜自照,镜中人鬓已星霜,左颊多一痣——那是他本无的。忽然,镜面泛起涟漪,现出奇景:井底暗格,青砖松动,一只手正取出包袱。那手背疤痕,与他左臂刀伤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墨生喃喃。
次日,他求见完颜文:“最后一幅需至凤凰山实地,对照残片,方可得其神韵。”
完颜文疑之,然南征在即,此图或有大用,遂许之,遣十兵相随。
至凤凰山,果见废墟。墨生佯装勘察,暗对地形,至暮色四合,忽指西天:“看,残霞似与画中同!”
众人扭头,墨生疾奔至断崖,自怀中取最后一幅残片,就夕阳细观。士兵追至,他忽转身一笑,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间,他展开残片。夕阳穿透绢帛,那些暗红血渍竟映出字迹——正是他当年井藏包袱时,以血所书金国机密!
崖下深潭,墨生落水前,将残片吞入腹中。
他未死。潭底有暗流,通山外河溪。墨生漂流十里,为渔人所救。养伤期间,闻完颜亮南征败绩,金国内乱。他辗转南下,至临安,以裱画为生。
又十年,墨生已成临安知名画师。铜镜与六幅画,悬于密室,镜中景象逐年应验:岳家军北伐、采石大捷、孝宗继位……然最后一幅始终残缺。
庆元三年冬,有少年登门,自称李姓,求鉴古画。展开,竟是一幅全新《凤凰山全图》,笔法布局,与墨生所藏如出一辙,然更为完整,山间亭台,竟有数人,其一面目,正是墨生。
“此画从何而来?”墨生手颤。
“家传。先祖李无尘,嘱后代:逢有以铜镜鉴画者,当献此图。”
墨生引少年入密室。少年见六幅及铜镜,泪如雨下,自怀中取一玉匣,中藏手札。墨生阅之,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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