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墟录》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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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究竟是谁?!”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吴仁。”吴仁一字一句,“奉密旨,查东南亏空及漕银案。三年前苏主簿之死,本官已查清,是你与州府同知合谋陷害。今日,人赃并获。”
赵不违踉跄后退,忽然狂笑:“就算你是钦差又如何?这西岭已被我的人包围!你走不出这里!”
他吹响哨子。粮仓四周,火把如林亮起,足有上百人。
但火把的光芒下,还映出了另一种颜色——官兵的赤色号衣。
马蹄声如雷,一队骑兵冲破夜色,为首者高喊:“奉兵部令,捉拿叛贼!降者不杀!”
赵不违瘫坐在地。
马怒拄刀站起,望向吴仁,苦笑:“吴兄...不,吴大人,瞒得我好苦。”
吴仁扶住他:“马兄,非我刻意相瞒。此案牵涉太广,知者越少越好。你助我良多,请受一拜。”
“别...”马怒摆手,咳出血沫,“我只问一句,晓茹姑娘...真是苏主簿之女?”
晓茹含泪点头。
“那便好...那便好...”马怒仰天倒下,被兵士扶住。
九
一月后,州府衙门外贴出告示。
赵不违斩立决,家产充公。州府同知革职下狱,牵连官员十七人。漕银案翻案,苏主簿追封,晓茹领回遗骸安葬。
西岭百亩水田归还张家,张老汉伤愈,晓茹认作义父,奉养天年。
结案那日,吴仁来到言归虚白生纸灯铺。铺子已打扫干净,但柱上箭痕犹在。
他卷起案宗,系上红绸——这是十年来,他系上的第一根红绸。
马怒推门进来,伤已大好,手中提着两坛酒。
“要走了?”
“嗯。钦差使命已完成,该回京复命了。”吴仁斟满两碗酒,“马兄日后有何打算?”
“开我的跌打馆,喝我的烧刀子。”马怒一饮而尽,抹嘴道,“只盼这世道,少些冤案,多些你这样的官。”
吴仁苦笑:“我算什么好官。父亲冤死时,我无力回天;苏主簿蒙冤时,我远在京城。此番若非你与晓茹,此案难破。”
“但终究破了,不是吗?”马怒拍拍他肩,“乾坤之朗明,公道秉真理。这话,我信了。”
二人对饮无言。窗外华月满窗纸,冷气袭襟裾,但心中块垒已消。
晓茹来时,带着食盒。三人围坐,如寻常百姓。她已恢复本名苏晓柔,但眉眼间少了愁苦,多了明朗。
“吴大哥回京后,还会做钦差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吴仁望向北方,“但无论身在何处,心向公道便是。”
食罢,晓柔取出一物,正是那两枚合而为一的玉佩。
“父亲遗物,该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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