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戈》 (4/6)
地,寻刘氏血脉而噬。当今天子,首当其冲。”
卫青骇然:“如何解救?”
“解?”那声音竟似冷笑,“刘长之怨,起于兄弟阋墙,皇位相争。此怨唯有至纯刘氏血脉,自愿以命相代,方可平息。”
众人皆看向刘陵。
少女面色惨白,却挺直脊背:“陵儿愿……”
“不可!”卫青断喝。
“无他法。”玉戈声音冰冷,“且即便以命相代,也只可延天子三年阳寿。三年后,怨魂再临,届时需再祭一人。如此循环,直至刘长怨气散尽——或许十年,或许百年。”
死寂。
李少君忽然狂笑:“听到了?哈哈哈!什么长生,什么天命!不过是一场血祭!刘氏自相残杀的血祭!”
巫姒闭目长叹。
卫青盯着玉戈,一字一句:“你究竟是何物?”
红光波动,声音依旧冰冷:“我?我只是真相。玉石本无言,人心赋予声。你们问我是什么,不如问问自己——为何历代帝王,总要以玉戈为礼器?为何要以无害之兵,象征兵权?因为你们既要彰显武力,又惧武力反噬;既要争权夺位,又要粉饰太平。所谓‘止戈为武’,不过自欺欺人。我见证过太多:周武王以玉戈祭天,转身伐纣;秦始皇铸玉戈镇四方,身死国裂;如今刘彻……嘿嘿。”
它顿了顿,声调中竟有讥诮:“玉戈从来不是礼器,而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持戈者的欲望与恐惧。”
六、抉择
三日后,刘彻苏醒,对昏厥之事记忆模糊。李少君以“炼丹出岔”搪塞,被贬为庶人,逐出长安。玉戈被封入铁匣,藏于少府密室。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卫青请巫姒南归,赠千金,巫姒拒而不受:“老身时日无多,千金何用?唯劝将军一句:玉戈之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天命幽微,人心更险。”
她走后,陈平问卫青:“将军信那玉戈之说么?”
卫青望未央宫方向,沉默良久:“我信刘长之怨,也信刘氏之劫。但我更信,事在人为。”
“可刘陵那孩子……”
“我不会让她送死。”卫青目光坚定,“玉戈说需刘氏血脉,未说定要活人。”
陈平愕然。
一月后,淮南传来消息:老淮南王刘长陵墓遭雷击,棺椁震出,遗体毁损。朝廷下旨重修陵墓,以王礼重葬。主持此事者,正是卫青。
重修时,卫青命人将一只玉瓶置入棺中,瓶中所盛,乃刘陵三滴心血——这是巫姒离京前所授之法:“以血代命,可欺怨魂。然此法凶险,施术者折寿十年。”
刘陵不知,施术者正是巫姒本人。老巫婆在归途马车上悄然长逝,面容安详,手中握着一枚褪色香囊——那是三十年前,一个年轻将军从乱军中救下她时,遗落的东西。
七、戈殒
元狩四年,春。
卫青最后一次见到玉戈,是在霍去病出征匈奴的饯行宴上。彼时刘彻心血来潮,命人取出铁匣,示于众将:“此乃古礼玉戈,今日为骠骑将军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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