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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戈记》 (1/9)

      青蚨贯日

    永平七年冬,太庙祭礼。

    青铜簋中袅袅升起的烟气,在森然林立的礼器间曲折游走,最后缠绕上一柄斜置于玄色漆案的白玉戈。戈长一尺二寸,青玉为体,勾连云纹自援部蜿蜒至内,刃口薄如蝉翼,在炬火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光。

    “请玉戈——”

    太祝令拖长的唱诵声中,大司马霍桓甲胄铿锵,趋步上前。双手捧起玉戈时,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柄“青蚨贯日”自高祖斩白蛇时现世,历经九代天子,每逢冬至大祭,必由掌天下兵马者持之,行“贯日”之礼。

    霍桓转身面向祭坛,戈锋斜指苍穹。玉质透光,他看见内里血丝状沁色如活物游动——传说那是垓下之血,深入玉髓。他忽然想起昨日宫中的密谈,少年天子刘璋将玉戈递给他时,指尖划过戈上夔龙纹,留下轻飘飘一句:

    “大司马可知,此戈为何从未开刃?”

    “礼器不染血,乃祖宗法度。”他当时这般答。

    年轻天子笑了,笑声裹在貂裘里闷闷的:“是不染血,还是血已饮足?”

    鼓声骤起,打断回忆。霍桓举戈过顶,完成三拜九叩。玉戈在寒风中嗡鸣,声如远处未央宫的檐铃。

    礼毕,黄门侍郎上前欲接玉戈,霍桓却未松手。

    “陛下有旨,”他声音不大,却让太庙前三千禁军静默,“北疆匈奴异动,玉戈暂留大司马府,以镇国威。”

    太祝令脸色骤变:“此乃礼器,非调兵符节——”

    “匈奴马蹄踏破的不止是礼器。”霍桓转身离去,玄氅翻卷如夜翼。玉戈在他掌中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截凝冻的月光。

    二、血沁

    大司马府密室,烛火跳动。

    玉戈平铺于锦缎,云纹在光下如水波流转。霍桓以麂皮细细擦拭,在戈内近阑处触到极细微的凹凸。取来波斯水晶镜细看,原是两行小篆,字细如蚊足:

    “兵者不祥,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戈止为武,玉碎全璧。”

    字痕内填有朱砂,年深日久已转为暗褐,恰似干涸的血。

    “父亲。”

    霍桓回头,长子霍青立于门畔,手中捧着北疆军报。这少年十七岁,眉眼像极亡妻,唯有一双鹰目继承自父亲。

    “匈奴左贤王聚兵三万于阴山,边关烽火已传至云中。”霍青顿了顿,“但蹊跷的是,细作来报,左贤王半月前正为其子行冠礼,不似要动兵的模样。”

    霍桓手指抚过玉戈上的铭文:“戈止为武……刘璋那孩子,究竟在下怎样一盘棋?”

    他忆起先帝临终情景。永平二年冬,宣明殿地龙烧得过热,药味与沉香混作一团。先帝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腕,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霍卿,璋儿年幼,若有异心者……以此戈示之。”

    当时他以为说的是玉戈的威慑之力。如今想来,先帝浑浊的眼里,似乎还有话未说尽。

    “父亲看这里。”霍青忽然指向玉戈援部。在勾连云纹的交错处,有一处纹路略显生硬,仿佛后刻上去的。霍桓举起水晶镜,借着烛火旋转角度,那些线条竟组成一个极隐蔽的“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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