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谪》 (5/6)
什么?”
“直到找到一个愿意为诗而死、而非为诗求荣的时代。”他转身,眼中含泪,“这半年,我找到了。在这里,孩子们背诗是因为爱,不是为科考;你教书是为启民智,不是为讨俸禄。梅先生,这时代配得上诗。”
井中金月已成漩涡。
李琩走向井边:“时辰到了。嫣然当年说,若我能找到这样的时代,就无需再轮回。我可选择留下——但必须以护持者的性命为祭。”
“什么?”
“这是代价。”他微笑,“诗魂不灭,需以知音之血为引。当年嫣然为我跳了井,才换来我第一次穿越。现在你若……”
梅梦微忽然懂了。祖训“以性命护之”,不是比喻。
金光照亮她清秀的脸。她想起祖父的话:“这名字等一个人。”原来“梦微”,是“梦见嫣然”的缩写。千年轮回,梅家女儿每一世都在等这个人,每一世都可能要为他一死。
而她这一世,赶上了甲子之期。
“我……”
“我不会让你跳。”李琩忽然从怀中抽出那半块松烟墨,扔进井中。墨入金漩,轰然燃起碧火。“嫣然当年留了后手——若我不愿再累世人,就在此刻焚尽诗魂。墨是魂契,墨尽,魂散。”
“不要!”梅梦微扑上去。
但已迟了。碧火吞没了李琩,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淡去,却还在吟诗:
桃红对李白,碧野盈春色。东北贯西南……
诗未诵完,人已无踪。金月消散,古井恢复平常。只有地上那卷帛书,被风掀到最后一页。梅梦微爬过去,看见最后浮现出一行新字:
“护持者无需死。唯需做一事:让诗活下去。将此卷传于后世,每甲子年展卷,自有明月渡魂。君已证道,吾愿足矣。——嫣然绝笔”
原来这是个考验。若梅梦微畏死,李琩便会真死;若她愿牺牲,反而两人皆活。而李琩选择了第三条路——毁契自救,不累他人。
梅梦微抱着帛书,在井边坐到天明。
五、余韵
三年后,云岭村小扩建,梅梦微成了校长。
战争来了又走,她护着孩子们躲过炮火,在防空洞里教“国破山河在”。最艰难时,她翻开那卷帛书,总能在夹层里发现新的诗句——是李琩的笔迹。原来诗魂未散,只是化入了这卷书中。
1950年,村小来了个年轻教师,叫李慕诗。他说父亲是教书先生,临终嘱咐他来云岭找一位梅校长。“家父说,您这儿有诗的真魂。”
梅梦微打量他,这青年眉宇间,竟有三分李琩的神韵。她翻开帛书最新显现的一页,上面写着:
吾魂栖诗卷,待有缘人。此子乃我转世之身,然无前世记忆。君当教之诗,亦当教之为人。轮回已破,此刻永恒。
她抬头微笑:“欢迎。第一课,我们学《春夜喜雨》。”
1999年,梅梦微病逝,享年八十七岁。
追悼会上,已是著名教育家的李慕诗致悼词。他带来一个铁盒,说梅校长遗嘱,要在此时当众打开。
铁盒里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