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西》 (6/7)
平之日,重现人间。”
他转身,目光灼灼:“而你,沈溪云,就是那个有缘人。”
十
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破北京,崇祯自缢。
消息传到苕溪,已是四月。沈青崖闻讯,三日不食。第四日,他取《水流图》至溪边,欲焚之。
沈溪云拦住了他。
“老先生,此画关系重大,不可毁!”
沈青崖惨笑:“江山已亡,要此画何用?不如焚以为祭,告慰先帝。”
“画在,文脉在。”沈溪云跪下,“您不是说过吗?于板荡之际,犹不忍文脉断绝。如今正是最黑暗时,更需要留下火种。”
沈青崖持烛的手,颤抖不止。良久,他长叹一声,吹熄了烛火。
“你说得对。”他老泪纵横,“这画,交给你了。”
当夜,他将《水流图》仔细卷起,以油布、蜡纸层层包裹,装入特制的樟木筒。又取出另一卷画——是摹本,与真迹几乎无异。
“真迹你带走,藏于安全处。这摹本,我自有用途。”
沈溪云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史载,沈青崖晚年焚毁藏书字画,恐怕烧的就是这些摹本,以掩人耳目,保护真迹。
临别前,沈青崖赠她一首诗:
倾盖如云如故人,相看已是数年春。
思君碧叶黄香事,人物江山等薄尘。
沈溪云和泪而和:
纸上兵戈终是虚,豪言马革不如无。
可怜亡国无青眼,三寸霜毫半尺乌。
沈青崖听罢,大笑:“好个‘三寸霜毫半尺乌’!笔可书丹心,墨可写青史,足矣!”
十一
临行前夜,沈溪云再次开启画中秘库。
她想记住这一切:书香,墨韵,先祖最后的坚守。在库中,她发现了一本沈青崖的手札,记录他创造“画中界”的心得。末尾数页,笔迹凌乱:
余穷究天人之际,偶得西流之法。然时空不可逆,生死不可逾,终是镜花水月。唯愿此画传世,待百年后,有缘人得之,知今时今日,曾有人以笔墨筑城,以丹青守土。则余愿足矣。
又:林氏去后,余尝夜夜对画自语,若她芳魂有知,或可入梦。昨夜果梦之,伊人笑语如昔,曰:“君作西流水,妾化东去云。云水遥相望,何必同归津。”醒后大恸,然亦释然。各安其所,各得其所,或许正是天道。
沈溪云合上手札,泪落如雨。
原来沈青崖早就明白,西流之水只是幻梦。但他仍倾尽心血,筑此虚幻之城,不为逆转时光,只为在绝境中,为文明守住一隅安放之地。而那枚凤首钥匙,那首暗示诗,都是他留给未来的线索。
他相信,总会有一个人,在适当的时候,来到此地,接过这薪火。
十二
临别那日,苕溪微雨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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