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书屋

《水流西》 (4/7)

他为何自毁心血,有说悲愤,有说疯癫。此刻她忽然明白:那不是疯狂,是清醒的绝望。

    “姑娘,”沈青崖忽然道,“你初来时,问我这西流之水何意。今日我告你实言——这画,本是为挽留一人。”

    “何人?”

    “内子,林氏。”他声音低下去,“去岁病逝。她最爱苕溪秋色,曾说‘若光阴能如溪水倒流,愿与君重回年少’。我作此画,痴想若能绘出西流之水,或可逆转时光,再见她一面。”

    月光下,老者眼中水光潋滟。

    沈溪云喉头哽咽。她想起那枚凤首钥匙,想起同心结,想起“桐梧深处凤凰栖”的诗句。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七

    个山停留三日即辞去。临行前,赠沈青崖一幅《鱼乐图》,上绘三尾小鱼,悠游水草间。题跋:“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沈青崖展卷良久,叹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悲?”

    沈溪云在侧,如遭雷击。这对话,这场景,她在后世一篇笔记中读过。那笔记记载,崇祯十七年春,八大山人访苕溪沈青崖,赠《鱼乐图》。沈观后,取火焚之,曰:“江湖已涸,鱼何以乐?”

    但此刻是崇祯十六年秋。历史,似乎提前了。

    个山去后,沈青崖闭门不出,终日修改《水流图》。他在画中添了许多细节:溪畔浣衣女,山间采药人,渡口送别客……笔触愈发细致,也愈发沉郁。

    沈溪云帮他调色铺纸,渐渐发现异样:画中某些人物,竟在移动。

    不是错觉。昨日绘在桂树下的对弈者,今日位置微调;溪中渔舟,隔日偏移数分。她不敢声张,只暗自观察。更奇的是,每当月夜,画卷会泛出微光,与她穿越那夜所见相同。

    十月初,有兵乱消息传来。张献忠部陷长沙,左良玉兵溃东窜。湖广震动,苕溪虽僻,亦人心惶惶。

    沈青崖却异常平静。他取出那枚凤首钥匙,交给沈溪云。

    “姑娘,你我相识虽短,但知你非俗人。此钥是桐梧馆秘库之钥,库中藏有沈氏历代手泽。若他日大难至,你可取之,为华夏存一脉书香。”

    沈溪云推拒:“此乃老先生传家之物,小女何德何能……”

    “收下吧。”沈青崖将钥匙放入她掌心,合拢她手指,“我观你眉目,依稀似我早夭的幼妹。这或是天意。”

    他手指冰凉,沈溪云却觉掌心滚烫。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人是她血脉相连的先祖,而她知道他所有的结局——国破,家亡,藏书尽焚,独守废墟,最后疯癫而终。

    她能改变吗?她该改变吗?

    八

    当夜,沈溪云潜入书房。

    《水流图》铺在案上,月色浸染,整幅画流动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细看,骇然发现画中景致与初来时已有不同:茅舍门扉微敞,窗内透出灯火,似有人影;溪畔多了一叶扁舟,舟中似有女子背影。

    而那株桂树下,竟出现了两个对弈者。一人是沈青崖,另一人——

    是她自己。

    沈溪云毛骨悚然。她伸手触碰画面,指尖传来湿润触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推荐小说:
大明医女 东北老屯:我靠祖训镇邪祟 代码仙尊 嫡小姐回京,专治各种不服 离婚前夜,冷情初恋又争又抢 我在高武世界当庸医 究极传导恐兽屹立在斗罗大陆之上 盛唐签到:我靠系统养狐妻 暗黑封神 京兆府娇女手札
相关推荐:
武侠:穿越岳不群,振兴华山 昼寝入梦 八小时工作制的朝廷鹰犬 长生仙路 聚宝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