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镜》 (2/5)
sp;苏慕贤细品词句,果然发现字面虽艳,意境却清。尤其“妙音幽、荡心魂引”一句,已超脱皮相之美,直指精神共鸣。他突然明白了柳依依的用意——她在以词探他深浅。
“姑娘高见。”苏慕贤收起花笺,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在下昨夜作此画,回赠姑娘。”
画上是一女子临窗读书的背影,窗外竹影婆娑,案上香炉袅袅。虽不见面容,但姿态娴雅,意境清远。右上角题着两句诗:“风吹柳带摇晴绿,蝶绕花枝恋暖香。”
柳依依看到题诗,眸光微动:“这是庭玉赏霞士的句子。”
“姑娘知道此人?”苏慕贤惊讶。庭玉赏霞士是近年江南文坛突然冒出的一位评点家,点评诗文寥寥数语,却总切中要害,身份成谜,连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柳依依不答,只道:“公子画意高远,妾身受之有愧。只是这诗中‘蝶绕花枝’,未免落了俗套。”
“哦?姑娘有何高见?”
“蝶绕花枝,是蝶恋花。然花开花落自有其时,蝶来蝶去不由己心。真正知己,当如松竹相映,风雨不移。”柳依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巾,上面绣着几竿墨竹,旁题“虚心劲节”四字。
苏慕贤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忽然一荡。
此后半月,二人每日午后在园中相会。谈诗论画,说古论今。苏慕贤发现,柳依依不仅文才出众,对朝政时局亦有独到见解。她论及江南科场弊案,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说起西北用兵,竟能分析粮草转运之难。
“姑娘才学,埋没闺中,实在可惜。”一日,苏慕贤叹道。
柳依依正在抚琴,闻言指尖一滞,琴音戛然而止。她抬头望向远处楼阁,轻声道:“公子可知,这世间有一种人,身在锦绣堆中,心在山水之外。欲求清福而不可得,欲避俗福而不能。”
苏慕贤心中一动,想起父亲常说“宦海凶险”,自己虽厌烦应酬,但身为苏家独子,科举入仕是必由之路。这大概就是柳依依所说的“欲避俗福而不能”罢。
“那姑娘所求是何福?”他问。
柳依依沉默良久,忽然一笑:“妾身贪心,三福皆求。愿得知己如公子者,是为艳福;若能偕隐山林,著述立说,是为清福;至于俗福……”她顿了顿,“俗福如锦衣,虽不自在,寒冬时却可御冷。”
这话说得玄妙,苏慕贤正待细问,忽见一小鬟匆匆跑来:“小姐,老爷唤您去前厅见客。”
柳依依起身告辞,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明日此时,妾身有要事相告,望公子务必前来。”
她的眼神异常郑重,苏慕贤心中莫名一紧。
三
然而次日,苏慕贤在园中等至日暮,柳依依始终未至。
第三日,第四日……一连七日,芳踪杳然。
苏慕贤问过曹府下人,皆说柳先生已携女辞馆而去,不知去向。他心中空落,恍然若失。那卷《解佩令》的花笺,他看了又看,忽然注意到背面有极淡的墨迹。对着光细看,竟是几行小字:
“若见妾书,可往虎丘云岩寺,寻慧明禅师。切莫声张,勿告他人。依依泣笔。”
苏慕贤心头一震,知此事非同小可。次日便以游学为名,辞别曹寅,径往苏州虎丘。
云岩寺在山腰,古木参天。苏慕贤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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