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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福鉴》 (5/5)

择如此,自有道理。艳福之极致,或许不在朝朝暮暮,而在心心相印。三十年来,她活在我的词中,我活在她的绣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长相厮守?”

    庭玉含泪而笑。她忽然懂了母亲的选择:不入沈府,无以保全女儿平安富贵;不辞而别,无以成全先生清誉文章。这介于俗福与清福之间的艳福,原来要付出这般代价,也才能成就这般传奇。

    临别时,霞士先生将两方锦帕都赠与庭玉:“这一方旧的是当年阿蛮所赠,这一方新的是坟前所得。如今物归原主,倒也妥当。”

    庭玉郑重接过,忽然发现新帕背面有极细的绣字,对着光才能看清,竟是一阕新词:

    “晴绿仍吹柳,暖香还恋枝。人间别久,未减相思。词中玉骨,绣里风姿。幸有明珠慰暮时。——阿蛮遥和”

    原来母亲早已料到今日。

    八

    三个月后,沈府张灯结彩,为庭玉行拜师礼。霞士先生亲临,沈万金盛宴相待。席间,沈公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此乃内子遗物,今赠先生,或可入《南窗随笔》续编。”

    匣中正是柳阿蛮绣谱,共三十六幅绣样,每幅皆配诗词。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行娟秀小楷:

    “艳福说与知音听,俗福清福俱是情。若问阿蛮何处去,词中绣里了分明。”

    满座嗟叹。霞士先生抚绣谱良久,忽道:“沈公可愿听老夫一言?”

    “先生请讲。”

    “阿蛮姑娘在日,曾论三福。今见绣谱,老夫有悟:俗福在形,清福在神,艳福在魂。形神可分离,魂魄永相随。沈公得阿蛮相伴数载,有庭玉承欢膝下,此亦艳福之余泽也。”

    沈万金默然许久,举杯敬先生:“这些年,是沈某执念了。总以为留不住人,便是无福。今日方知,有些福气,原不必握在手中。”

    庭玉在旁,忽然看见父亲眼中泪光一闪。她想起这些年来,父亲虽继娶,却始终将母亲旧居保持原样;想起他常对着母亲小像自语;想起他坚持要自己学诗书刺绣...原来这个精明的盐商,也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一份“艳福”。

    拜师礼成,庭玉正式入住两忘斋旁“浣花小筑”,随先生习诗书。每日清晨,她推窗见秦淮河水迢迢,总想起母亲或许正在某处,也这般推窗看山看水。

    一日整理先生书稿,见《南窗随笔》第十三卷开篇写道:

    “或问:艳福何解?答曰:俗人见色,雅士见情,智者见缘,仁者见心。昔有女子,以风尘之身点醒翰林梦,以商贾之妾成就太守功,以方外之形续写文士名。其艳在骨,其福在慧。此所谓:身在红尘不染尘,心在方外犹恋人。艳福至极处,三福本一身。”

    庭玉提笔,在页边以小楷注:

    “女弟子庭玉谨按:此卷可名《艳福鉴》。家母尝言,鉴者,镜也,可正衣冠,可明得失。艳福如镜,照见俗中雅,雅中真。先生得此镜三十年,而今弟子得之,幸甚。”

    写罢搁笔,但见窗外春深似海,柳絮纷飞如雪。风吹柳带,摇动一河晴绿;蝶绕花枝,恋着几缕暖香。

    原来艳福从未离去,它只是化作了人间四月天,年年来,年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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