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鲸落 (4/6)
“风哥,”江辰忽然开口,用的是楚风在“锐剑”部队时的代号,表示一种正式和托付,“如果……这次再失败,或者,我被抓了……”
“没有如果。”楚风打断他,动作没停,声音冷硬,“计划必须成功。你也必须活着。你妈和我妹,都指望着你脑子里的东西。我负责保住你的命和东西的安全,你负责让那些铁疙瘩和瓶瓶罐罐起作用。分工明确。”
江辰看着楚风在昏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有旧伤疤,有风霜痕迹,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前特种兵,因为妹妹的病,从系统的维护者变成了反抗者,现在又和他这个走投无路的研究员绑在一起,走向更深的灰色地带。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温情话语,但某种基于共同绝境和互补能力的信任与责任,比许多空洞的誓言更牢固。
“谢谢。”江辰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楚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擦拭好的电击器插回腰间鞘套。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反复推演合成步骤,思考如何在简陋条件下保证无菌操作(几乎不可能,只能尽量降低污染风险),如何用有限的原料最大化产出,如何设计最简单的体外细胞实验来验证产物的基本活性和安全性(哪怕只是相对的安全)。他还根据楚风提供的、关于老猫可能提供的设备型号的零星信息,提前编写了一些可能需要的设备驱动修复补丁或校准程序,储存在一个抗干扰的离线存储器里。
楚风则在外奔波,筹集交易所需的现金(数额不小),打探“沉船区”最新的情况,并准备了万一出事时的撤离路线和备用联络方案。他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所有后勤和安防细节。
夏晚晴那边,江辰强忍着没有联系。他知道苏曼很可能监控着夏晚晴的通讯。他只在夜深人静时,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单向的、只发送不接收的加密信标,向夏晚晴预留的一个匿名邮箱发送了一个简单的字符:“安。” 这是他和她约定的平安信号。他不知道她能否收到,是否理解,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不把她卷入更深危险的方式。
第二天傍晚,楚风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沉船区’最近不太平。有一伙流窜的‘清道夫’(专门抢劫黑市交易者和拾荒者的匪徒)在附近活动,昨晚刚抢了一笔小型交易,伤了人。另外,巡逻的治安无人机频次似乎增加了,虽然还是例行公事,但有点反常。”
风险增加了。
“交易照常?”江辰问。
“照常。”楚风点头,“老猫定了地方,临时改会引起怀疑。我们提前去,踩点,布防。武器带上,见机行事。”
晚上十点,两人提前抵达“沉船区”外围。这里名副其实,堆积着小山般的废弃汽车外壳、破损的工业机械、生锈的船体构件,以及各种难以辨识的金属垃圾。巨大的龙门吊像死去的钢铁巨人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化学品异味。远处,城市的灯火勾勒出天际线,与此地的荒凉破败形成残酷对比。
他们按照老猫给的位置,找到了东侧第三龙门吊。那是一个锈蚀严重、似乎很久没有启动过的大家伙,吊臂歪斜,下面堆满了集装箱残骸。月光被扭曲的金属结构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地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楚风示意江辰隐蔽,自己则像幽灵一样融入阴影,开始检查周围环境。几分钟后他返回,低声说:“没有埋伏的迹象。但一点钟方向,大约两百米外,那堆废旧压缩机后面,有热源,可能是人,在睡觉或者蹲守。十一点方向,更高的废料堆上,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者狙击镜——但更像是拾荒者用的普通望远镜。治安无人机刚过去一架,下一圈大概二十分钟后。”
他们找了个背靠集装箱、视野相对开阔的角落隐蔽下来,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风声穿过金属缝隙的呜咽,和偶尔不知从哪堆垃圾里传来的、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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