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引气 (4/6)
:“清风子前辈,困于练气三十年。”或者,“我感应用了两年又七个月。”
苏木便如被冷水浇头,重新打起精神。
他不再试图一次就“感应”到什么。每晚,他先花半个时辰,在心中默默背诵口诀,观想经脉图。然后,摒弃杂念,调整呼吸,试着将意念沉入那种空冥的状态,去捕捉玉虚子所说的“如夜风拂过水面”的感觉。
大部分时候,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寂静,黑暗,以及自己越来越平稳悠长的呼吸。偶尔,小腹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温热会闪现一下,提醒他它的存在。他试着按玉虚子所教,用意念去靠近、去观察那点温热,但它总像受惊的小鱼,倏地溜走。
玉虚子不再演示掌心聚气的“神通”,只是每晚陪他打坐一个时辰,然后便离开,留苏木自己练习。苏木不知道师父自己修炼得如何了,但从玉虚子日益清亮的眼神和似乎又挺直了几分的背脊,他能感觉到,师父的“小成”,恐怕不止是“勉强聚气”那么简单。但玉虚子不说,他也绝不敢问。
深秋过去,冬天来了。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群山,将清风观裹进一片寂静的素白。寒风凛冽,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呜咽作响。但道观里却比往年暖和了许多。墙壁厚实了,屋顶严实了,柴火充足,炕也烧得暖和。玉虚子甚至用兽皮和旧棉絮,给苏木缝了件虽不美观但足够御寒的厚袄。
冬夜漫长,正是打坐的好时候。屋外风雪呼啸,屋内一灯如豆,苏木盘坐在蒲团上,呼吸渐渐与窗外风雪的节奏隐约相合。或许是因为冬日万物敛藏,天地间某种“气息”更为沉静纯粹,也或许是他日复一日的练习终于有了些许成效,他感觉,那“空无一物”的黑暗里,似乎真的有了点什么。
不再是完全的虚无。有时,是皮肤上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像最细的雪粒拂过。有时,是呼吸间,一丝极其清冽的、不同于寻常空气的凉意,钻入肺腑。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模糊的“流动”的直觉,在周围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极轻极缓的“水”在流。
他谨记玉虚子的告诫,只“感应”,不“引导”。只是静静地看着,感觉着,像看雪落,听风吟。心,在这样的观察中,竟也奇异地越来越静,越来越沉。那些白日劳作的辛苦,对未来的惶惑,对“灵气”的急切,都慢慢沉淀下去。
丹田处那点温热,出现的次数多了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点。它不再总是躲闪,有时苏木意念轻轻拂过,它甚至会微微“跳动”一下,像在回应。那温热很弱,很模糊,与玉虚子描述的“清凉流动”的灵气似乎不太一样,但苏木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在自己身体深处,像一颗被埋藏了很久的、微弱的火种。
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山下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示着俗世的年关。山上依然寂静。玉虚子煮了一锅稠粥,里面加了风干的肉粒和最后一点腌菜,算是过年。阿橘也得了一大块烤得喷香的兔肉,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玉虚子将苏木叫到正殿。雪光映着窗纸,殿内一片朦胧的洁白,不用点灯也看得分明。
“如何了?”玉虚子问。这是每隔十天半月,他会问一次的话。
苏木仔细想了想,如实答道:“还是……看不太清。但觉得周围好像有很淡的、凉凉的东西在慢慢动。肚子里那点热乎气,有时候能觉出来了。”
玉虚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伸手过来。”
苏木不明所以,伸出右手。玉虚子也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苏木腕脉之上。他的手指微凉,但稳定干燥。
苏木只觉得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清凉的气流,从玉虚子指尖透入自己腕部皮肤,沿着手臂内侧,极快地向上游走,经过肘窝,流向肩膀。那感觉奇异极了,像一条冰冷的小蛇在皮肤下游动,所过之处,微微酥麻。气流到了肩膀附近,似乎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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