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引气 (2/6)
如同置身铜钟之内,暗无天日,不辨东西。后来,许是此地僻静,山水尚有几分清气,又许是……我这一生,走了太多路,见了太多事,心反而磨得比常人静些。渐渐地,偶尔能在最深沉的静定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流动之意,如夜风拂过水面,倏忽即逝。”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正殿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最后天光和尚未点燃的松明。苏木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掌心。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玉虚子掌心那些粗粝的纹路和旧伤疤。
渐渐地,仿佛有一层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朦胧水汽,在他掌心上方尺许的空中,极其缓慢地汇聚、旋转。那“水汽”无色无形,只能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看到空气细微的扭曲和折射,像夏日远处路面蒸腾的热浪,但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清冽的、沉静的、仿佛带着山间晨露与月华的气息。
玉虚子维持这个姿势约莫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额角已微微见汗,那掌心若有若无的“扭曲”也随之消散。他放下手,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这便是……灵气?”苏木声音发颤,眼睛一眨不眨。
“是其中极其稀薄的一缕,被我以初步炼化的微末真气,勉强拘束片刻。”玉虚子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明亮,“我用了整整两年又七个月,才第一次真切‘看’到它。又用了五个月,才能勉强做到刚才那样,将其稍作汇聚。至于引其入体,沿经脉运行,炼化成属于自身、如臂使指的真气……”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艰难无比,进展微乎其微。
苏木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玉虚子这样厉害的人,摸索了三年,才能做到这一步。自己呢?
“你可知道,我为何摸索三年,略有小成,今日才传你?”玉虚子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深潭。
苏木茫然摇头。
“仙道艰难,歧路万千。一步踏错,轻则经脉受损,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性命不保。”玉虚子语气凝重,“这《云水诀》虽是正道法门,其中关窍、禁忌、行气路线,亦复杂精微。我若自己尚未摸清门径,稍有差池便传授于你,不是引你入门,是推你入火坑。这三年来,我每一处呼吸转换,每一缕意念引导,皆反复揣摩,小心验证,确认无误,方敢今日开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快得让苏木抓不住:“再者,我也需看看,你……是否真是这块材料。心性、耐性、乃至那虚无缥缈的‘资质’。这三年来,你白日劳作,夜间打坐,不叫苦,不气馁,心性算是磨出了几分韧劲。至于资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从今日起,每晚亥时,你来此殿。我先传你《云水诀》第一卷,练气期基础吐纳法与感应篇。你需牢背口诀,熟记经脉图谱。然后,自行尝试感应灵气。记住,只感应,莫要强行引导,更不可贸然引气入体。何时你觉得能清晰感知灵气流动,如溪水潺潺,如清风拂面,再来告诉我。”
说着,他终于从怀中取出那本珍藏的《云水诀》册子,小心翻到前面几页。上面是复杂的人体经脉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道名称,以及大段深奥的口诀。
“过来,看好。”玉虚子指着图谱,“人身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引气之初,首要打通‘手太阴肺经’,此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灵气由此经‘少商穴’导入最佳,因其最易感应天地金行之息,而《云水诀》首重水、次重金,取金生水之意……”
他的讲解细致而缓慢,从经脉走向,到主要穴道的位置、作用,再到配合的呼吸节奏、意念存想。苏木听得全神贯注,几乎将每个字刻进脑子里。那些穴道的名称古怪拗口,经脉走向纷繁复杂,但他强迫自己记下。他知道,这是钥匙,是通向那个不可思议世界的、唯一可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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