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训练 (3/6)
拍。不是冥想,是在复盘。凯恩几乎能想象出奥利弗脑海中的景象:教官展示的每一种污染特征、每一条途径的典型失控前兆,像幻灯片一样快速闪回、分类、归档。这是一种效率至上的记忆方式,但也透着紧绷。凯恩想起自己研究生时期备考的状态,一模一样——用高度的秩序感对抗庞杂的知识和随之而来的焦虑。只不过现在要考的,是生死。
“嘿。”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凯恩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先用眼角余光确认了声音来源——是那个在第一堂课上忍不住用手指敲击桌面、被教官冷冷瞥了一眼的年轻男子。他此刻凑得很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和不安的神色,目光在凯恩脸上逡巡,像是想从表情里挖出点什么。
“你是新来的‘倾听者’,对吧?”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我上午听见你和教官对话时,提到‘回响之井’的残留波动……只有刚服下魔药的人才会对那种基础污染源描述得那么细致。”
凯恩心中微凛。这人的观察力,或者说,窃听的习惯,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
年轻男子没等到否认,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我听说,‘回响者’途径,越往高处走越吓人。序列7开始就容易混淆自己和他人的记忆,到了序列5,据说得同时扮演好几个身份,搞不好哪天醒来,连自己原来叫什么都会忘掉……”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眼睛紧盯着凯恩,“你……不怕吗?”
怕吗?
凯恩的指尖在木桌粗糙的纹理上轻轻划过。他当然怕。每个深夜,当他试图回想“陆昭”的过往细节时,那些画面都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而“凯恩·莫雷蒂”的债务、社交关系、行为习惯,却随着每一次扮演而愈加清晰。这种悄无声息的侵蚀,比任何血肉畸变更让他脊背发凉。他曾目睹非凡者失控,那人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不断变换十几个人的面孔,最终所有面孔同时尖叫,融成一团没有特征的肉块。那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湮灭——作为“某个人”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了。
但恐惧是一种奢侈的情绪,在这个世界,赤裸裸地展示恐惧等于把弱点拱手送人。
凯恩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那年轻男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
“怕有用吗?”凯恩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今天有雾”一样自然。“序列的特性、晋升的风险、失控的代价,教官发的《基础守则》第三页到第十七页写得清清楚楚。选择途径的时候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胸前代表“星轨学者”途径预备成员的简易徽记——一枚蚀刻着简化星图的铜片。“‘星轨学者’序列8开始,每次深度冥想都有概率直接听见旧日存在的碎片低语,序列7的‘星图绘制者’记录并复现星辰力量节点后,疯癫率是百分之六十二。你知道的应该不比我少。”
年轻男子张了张嘴,脸上那种打探的神色僵住了,逐渐被一丝狼狈取代。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新人,不仅清楚自己的途径,还能如此冷静甚至略带尖锐地反将一军。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他讪讪地说,避开了凯恩的视线,身体向后缩去,慢慢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假装研究起面前空白的笔记纸。
凯恩重新将目光投向训练室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面还残留着教官用粉笔勾勒的、象征七大源质的扭曲符号。恐惧当然存在,像胃里一块冰冷的石头。但让它停留在那里就好,不能让它爬到脸上,钻进声音里。在这里,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无论是恐惧、好奇,还是同情,都可能成为破绽。那个年轻男子的问题或许并无恶意,只是菜鸟之间寻求共鸣的笨拙尝试,但在这个地方,任何形式的“共鸣”都可能被利用,被污染,成为指向自己的刀。
第二节课是“灵性隐蔽”。埃琳娜换了一种教学方式——实践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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