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行万里路(上) (2/3)
br /> 邵瑾暗暗吸了口气。
是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开国天子和承平之君的差别太大了,几乎完全是两类人。
闲暇时分,他曾与王府僚属纵论王朝中兴之事,论到最后,都说太难了。
盛极而衰之际,天子想要革新政治,都需要与人扯皮,然后让这些与你扯皮的人去干事,效果如何不言而喻。
便是换一批人,差别也不大,甚至可能更糟,因为其中多幸进之徒,往往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把新政名声毁了。
但开国天子没这个烦恼,他甚至能在不给好处的情况下让人做事,因为他很可能与某些重臣大将情分非常,有恩义,更有威望。
恩义、情分、威望,这三样东西越往后越稀缺。
「其实,今上对殿下还是很看重的。」宋纤又道:「他一直在锤炼殿下的技艺、本领。殿下才十六岁,这个年纪需要多体民情,多增见闻。当了太子后,便只能终日居于东宫,与僚属问对,所见所闻,局限于一隅,对今后不利。」
「老夫便举一例,朝廷赋役以租庸调为主,民若不服力役,一年须纳绢五匹半,但太原有诸胡部,向不以蚕桑为业,朝廷许其‘随土所出’。这个‘随土所出」可大有说法,完全看地方守令如何行事。若行事有差,兴许就是一场祸乱。
今上在位,他们可能不敢反,只能把不满蓄积在心里,若今上一一」
说到这里,宋纤摇了摇头,道:「吾意已尽,殿下宜细思之。」
邵瑾默然良久,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宋公点拨。」
宋纤回了一礼,道:「老夫还要教授生徒,殿下也该启程了。」
二人再次行礼作别。
大队人马次第离开了大夏门,往河内、上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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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上党高都县。
冰雹已经没了,暴雨也停了,但换成了浙沥沥的小雨,下得人心烦意乱。
刘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道路,终于来到了某处庄园外。
「殿下。」远远见得一举着油布伞的紫袍少年,刘孝立刻奔了过去,又在五六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在庄园外的满地帐篷,问道:「这便是召集的百姓?」
「正是。」刘孝说道:「一共千人,皆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
「千人一日一—」邵瑾说到这里时,细细算了一下,道:「需六十斛粮。今连日阴雨,泥泞难行,挽输时需花大力气,六十斛恐不够,要九十斛。」
刘孝闻言一惬。
邵瑾没再看他,在随从官员、兵将的簇拥下,入了庄园。
有些道理,只要人不傻,都能想通。但想得通和做事时想得到是两回事,不经历后勤转输这种事的历练,上来就干,他可能就直接按六十解制定口粮标准了,到时候路上累死、逃散多少人很难说。
父亲常说,外出历事很重要。哪怕以后你再不会干这种事,但一定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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