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看 (2/2)
“话说,陆寺卿的妻子过世五年多了吧?像他这样为亡妻守制三年,又为未出世的孩子再守三年的,当真重情重义!”阿兄低头感慨。
我看着他,再次庆幸他当初未选择进国子监走科举。为亡妻守制是常情,为未及出世的孩子守制也令人感佩,但两个三年连着守足六年,其中深意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陆昭躲了快六年,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阿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京中适龄的人家,从前年起就盯着他了。承恩公府没有合适的女子,太后都将主意打到了旧都祖家,近来接了好几个姑娘进府,听说最小的才十四,都养在承恩公府里。”
阿爹脸上掠过一丝轻蔑,显然瞧不上承恩公府这般做派。七年前,太后求先帝将侄孙女指婚给陆昭;七年后,竟又想往陆府再塞一个。
“小妹的册子里……有陆寺卿吗?”阿兄突然发问。
我心下一惊,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筷。
“自然没有!”阿爹斩钉截铁,“莫说他年长你妹妹近一轮,又是个鳏夫。单说他那性子,便不是个会疼人的。他新婚那年,就日夜宿在翰林院。我原以为他只是不喜承恩公府的三姑娘,后来那姑娘没了,他照样不分昼夜地扑在公务上。前两年任大理寺少卿,更是常年宿在大理寺。最后长公主气得进宫请旨,不准他再宿于官署。圣旨下了,他人倒也不宿在大理寺了,转头就在对面酒楼包了间雅间。终究是长公主气病了,陆仆射看不下去,亲自去寻他,才定了‘休沐日必须归家,平日再忙也得回家用过晚饭’的规矩。久宿酒楼终究不便,他后来才在大理寺旁购了处小宅,权当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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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回到闺房。
那本红封册子果然端端正正摆在梳妆台上。烛光下,封面的锦缎泛着柔润的光泽。我翻开,墨香犹存,里面罗列着姓名、家世、年岁、科考功名、师长评语,甚至附有几首诗文。外祖父与父亲挑选之严谨,可见一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裴子程”三个字上。评语写着:“沉静有度,学业精勤,有经世之志,颇类陆昭年少时。”
“小陆昭”……我喃喃重复。能被拿来与那位名动京城的陆寺卿相比,该是何等风采?
可阿爹说他性子冷,不会疼人。陆昭的“冷”,是因情伤太深,还是天性如此?
我的指尖划过纸页,心思却飘远了。我想起上午在城南的威严仪仗,肃静无声,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也想起阿爹那句“里头牵扯的,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陆昭如此高调行事,是在查案,还是在……震慑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