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故人来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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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蘸满浓墨,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谢青山在思考,这封信该怎么写。
宋先生性情清高,自尊心极强。如果直接说“先生来凉州吧,我养您”,恐怕会伤了他的自尊,他宁愿饿死也不会来。
如果说“凉州需要先生”,又显得太过功利,像是利用师生之情。
思忖良久,谢青山终于落笔。
“学生谢青山,百拜恩师静之先生座前:
自江宁一别,倏忽三载。每忆静远斋中,先生授业解惑之景,如在昨日。竹影摇窗,书声琅琅,此乃学生平生最快意时光。
今闻如今局势,忧心如焚。杨党弄权,清流遭难,黑白颠倒,忠奸不分。先生高洁,不肯同流,学生既感佩,又深忧。恐奸小之辈,挟私报复,使先生蒙尘。
学生自奉命镇守凉州,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恩、有负百姓。凉州本苦寒之地,经年经营,稍见起色:开渠引水,垦荒屯田,通商惠工,养民练兵。如今境内安靖,仓廪渐实,商旅渐繁,已非昔日凋敝之象。
然学生年幼学浅,常有如履薄冰之感。凉州地处边陲,北有鞑靼虎视,西有草原待抚,内有民生待兴,外有朝局变幻。千头万绪,常觉力不从心。
忆昔在静远斋,先生尝言:‘为政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学生谨记于心,然行之愈深,愈觉此道之艰。德如何明?民如何亲?善如何至?常有困惑,无人可问。
江宁已非治学之地,先生何必困守?
凉州虽僻,然天地广阔,正可施展抱负。学生欲在凉州设‘明伦书院’,广招寒门子弟,传道授业,为天下育才。
然书院不可无山长,山长非大儒不能胜任。
学生斗胆,恳请先生西来。非为学生私情,乃为凉州百姓,为天下寒士。书院山长之职,虚位以待。
若先生愿来,学生当执弟子礼,朝夕请教。若先生不愿受职,但来凉州小住,看看这边塞风光,指点学生政务,亦是佳事。
另,陈夫子已至凉州,身体康健,常念及先生。赵文远兄亦举家迁来,谈及江宁旧事,不胜唏嘘。
凉州秋深,天高云淡,黄草连天,别有一番壮阔。学生已备静室数间,临窗可见祁连雪峰,推门可闻书声松涛。若先生来,当可于此间著书立说,传之后世。
言不尽意,伏惟珍重。学生青山,再拜顿首。
大周元兴二十八年十月三十日夜”
写完信,谢青山又读了三遍,改了数字,这才小心封好,用火漆盖上自己的私印。
他知道,这封信未必能请动宋先生。
宋先生那种人,把气节看得比命重。如果他认为来凉州是“避难”,是“依附学生”,恐怕宁死不来。
所以信中,谢青山只字未提“避难”,只说“凉州需要先生”“书院虚位以待”。他把宋先生放在师长、大儒的位置上,把邀请说成是“请先生来指点”“请先生来主持书院”,给足了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陈夫子和赵文远。故人都在凉州,多少能减少一些宋先生的孤独感。
“来人。”谢青山唤来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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