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2/4)
道。
离开匠作营,林晚香又去了马厩。战马是骑兵的根本,北境大营蓄养着数千匹良驹。马厩里气味浓重,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马夫们正忙着添加草料、清水,刷洗马匹。
林晚香在一匹格外神骏的黑马前停下。这马通体如墨,唯四蹄雪白,肩高体健,此刻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用蹄子刨着地面,显得焦躁不安。
“这马……”林晚香看向旁边的马夫。
马夫是个年轻小伙子,见将军问话,紧张得有些结巴:“回、回将军,这是‘踏雪’,是、是将军您的坐骑。自从您受伤后,它就、就不太安生,食量也减了。”
踏雪……谢停云的坐骑。林晚香在记忆碎片里找到这匹马的信息,是数年前从西域商队手中购得的宝马,极为神骏,也极通人性。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马颈。踏雪却猛地一甩头,避开了她的手,喷着粗气,乌黑的大眼睛里竟似乎带着一丝警惕和……陌生?
林晚香的手僵在半空。
周岩在一旁低声道:“将军重伤后,气息有变,踏雪怕是……有些认生了。”
认生?林晚香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不是认生。是这具身体里,换了灵魂。哪怕容貌、气味未变,但某些更深层的、属于谢停云的特质,比如经年累月与坐骑相处形成的无形联系,已经断了。
连马都能察觉出不同。
那么人呢?
那些与谢停云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部下呢?陈霆,周岩,还有军中那些老卒……他们是否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只是碍于身份、伤势,或者干脆将其归结于重伤和丧妻之痛带来的改变?
一股寒意,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
她必须更小心。模仿形貌、语气、处事方式还远远不够。她需要真正融入谢停云的一切,包括那些细微的习惯、不经意的小动作、甚至……与身边人事物的情感联结。这比复仇更难,却至关重要。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成为致命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焦躁的踏雪,转身离开马厩。背影挺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巡视完毕,回到中军大帐。石小虎已经等在外面,手里捧着今日的记录。见到林晚香,他立刻低下头,双手将麻纸奉上,比往日更加恭谨,甚至有些瑟缩。
林晚香接过,没有立刻看,目光在他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进去说话。”她丢下一句,率先走进帐内。
石小虎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周岩。周岩示意他跟上。
帐内炭火温暖,驱散了外面的寒气。林晚香在矮几后坐下,这才展开麻纸。记录依旧详细,墨点藏在“今日新领箭矢三百支”的“箭”字竖勾旁,几乎与笔迹融为一体。她看完,将麻纸放下,抬眼看向垂手站在帐中、大气不敢出的石小虎。
“字有长进。”她开口,声音平淡。
石小虎肩膀一颤,头埋得更低:“谢、谢将军夸奖……小的愚笨,写得不好……”
“伙房近日,可有什么难处?”林晚香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关心。
石小虎似乎没料到将军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没、没什么难处……就是,就是新到的米,吃着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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