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物与血誓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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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蜡黄转为骇人的青灰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爷爷!”聂虎急忙上前扶住他。
陈爷爷抓住聂虎的手,手冰凉,却异常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聂虎的肉里。他死死盯着聂虎的眼睛,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仿佛要用这口气,把这些话钉进聂虎的灵魂深处:
“虎子……你记住……你是聂家唯一的血脉!这仇……要报!聂家……不能绝!龙门……不能断!玉璧合……传承现……去老宅……找到……经书……练成武功……报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看到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亲人。最终,那口气缓缓散去,抓住聂虎的手,无力地垂下。
“爷爷……爷爷!”聂虎慌了,拼命摇晃陈爷爷。
陈爷爷的眼神已经涣散,但嘴唇翕动,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气音:“参……快……煎……我……等你……长大……”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破旧的屋顶,望着这苦难深重的人间,望着他守了七年、盼了七年,终于等到玉璧合一的这一刻,却再也看不到他长大的孩子。
“爷爷——!”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哭嚎,从低矮的土屋里迸发出来,撕破了云岭村死寂的夜空。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灯花,旋即恢复平静,幽幽地照着炕上已然冰冷的老人,照着跪在地上、浑身泥泞血污、如遭雷击的少年,照着那两块静静躺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过的半圆玉璧,以及那张浸透了十一年前鲜血与绝望的绝笔书。
聂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泪水无声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和血迹。怀里,那株用命换来的老山参,依旧微微散发着温度,却再也救不回他想救的人。
血仇。遗物。玉璧。老宅。传承。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最后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冰冷的、坚硬的、深入骨髓的东西。
他慢慢抬起手,合上陈爷爷圆睁的双眼。然后,他拿起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璧。玉璧触手温润,断口处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是如此。只是表面依旧灰扑扑,并无更多神异。
他又拿起那张血书,指尖抚过那些干涸发黑、却依旧狰狞刺目的字迹。“聂怀远”——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一十七口”——这是他的至亲。“夺我祖传”——这是灭门的缘由。
他放下血书,拿起那把小小的、冰凉的黄铜钥匙。这就是线索,通向父亲所说的“老宅”,通向那可能存在的《龙门内经》,通向力量,也通向血仇的真相。
最后,他看向炕上已然安息的老人。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却养育他、教导他、用生命最后七年守护他和家族秘密的老人。陈平安。忠仆。
聂虎缓缓地、重重地,以额触地,对着陈爷爷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直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和污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之前的茫然、悲痛、无助,渐渐被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取代。
他拿起那株老山参,走到屋角那个破旧的药罐前,生火,添水,仔细清洗人参,切片,放入罐中。动作稳定,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崩溃不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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