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大锤的算计 (1/4)
日子像村口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转眼间,聂虎的双手已经拆了布条,只留下些淡淡的疤痕和尚未完全消退的硬茧。刘老三媳妇的病日渐好转,已经能下地做些轻省家务。那四两多银子,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聂虎的生活里漾开圈圈涟漪,却又被他小心地隐藏在水面之下。
他没有立刻大手大脚地花钱。先是买了半袋上好的糙米和一小罐盐,又扯了几尺厚实的粗布,请村东头手艺最好的张寡妇帮忙,缝制了一身合体的新衣和一双结实的布鞋。给孙伯年送去了两斤他爱喝的、陈年普洱碎茶梗(这在山村已是稀罕物),给王婶家送了一小坛自家酿的、不算贵重但情意实在的米酒,给林秀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托人悄悄送去了一盒镇上买来的、最便宜的雪花膏和两支素净的木头簪子。林秀秀没有推拒,只是托人带回了一小包新晒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干桂花,附了张字条,字迹娟秀:“谢谢。天凉,加衣。”
剩下的银子,他仔细收好,除了偶尔买点灯油、纸张(他开始尝试用最便宜的草纸和烧黑的木炭练习写字,临摹陈爷爷留下的医书和那本残破的“虎形”册子),绝大部分都存了起来。他知道,这笔钱是他安身立命、窥探未来的第一块基石,不能轻易动用。
生活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每日雷打不动的“虎形桩”让他的身体越发结实,对那股玉璧暖流的感应也越发清晰自如。他尝试着在站桩时,有意识地将暖流引导向酸痛的部位,效果似乎比自然流转更好一些。虽然依旧没有新的“传承”出现,但身体力量的增强、反应速度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玉璧散发的温热,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连饭量都增大了不少,个子也悄悄蹿高了一截。
去孙伯年那里学医更是风雨无阻。孙伯年倾囊相授,从草药辨识到药理配伍,从望闻问切到针灸推拿,聂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进步神速,连孙伯年都时常捻须感叹,说陈平安后继有人。村里人渐渐也知道了聂虎在跟孙老郎中认真学医,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孙伯年忙不过来时,也会让聂虎去瞧瞧。聂虎谨慎,小病小痛开些孙爷爷教的方子,复杂的绝不逞强,一来二去,倒也攒下点微末名声,冲淡了些许“灾星”、“邪性”的流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大锤的家里,这些日子一直笼罩着一层阴云。
堂屋里,王大锤阴沉着脸,坐在油腻的八仙桌旁,一碗浑浊的地瓜酒端起来又放下,始终没喝进嘴里。他脸上的横肉似乎更松弛了,眼袋浮肿,眼神里充满了烦躁和怨毒。
黑皮蜷在角落一张破板凳上,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的姿势依旧别扭,看向王大锤的眼神带着畏惧,更多是后怕。那天在老林子里的经历,尤其是裤裆挨的那一下和后来聂虎撞退王大锤的狠劲,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麻杆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锤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那小崽子现在攀上了孙老头,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听说他救了刘老三婆娘,刘老三那夯货见天儿念叨他的好!再这么下去,咱们还怎么在村里混?那天的事要是传出去……”
“闭嘴!”王大锤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瞪着麻杆,“传出去?传出去什么?传出去咱们三个大老爷们,被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给揍了?啊?!”
麻杆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黑皮也往后缩了缩。
王大锤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他何尝不想报仇?那天被聂虎一肩膀撞在胸口,虽然没受重伤,但那股子邪门的力气和当时聂虎那冰冷的眼神,让他连着好几晚做噩梦。更让他窝火的是,事后他想找茬,却发现聂虎那小子滑不溜手,要么跟在孙老头身边,要么就在自家院里闭门不出,偶尔出门也是行色匆匆,根本不给他机会。孙老头那老不死的,明显在护着那小崽子。林有田那边,自从上次被撞见后,也对他敲打过几次,让他别太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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